寒風呼嘯,捲起千萬噸的冰晶,在極夜的蒼穹下肆虐。這裏是地球的最南端,是生命禁絕的白色荒原。
然而,在這片連衛星都無法窺探的冰蓋深處,聳立著一座違背了人類認知的宏偉奇蹟。
冰層被某種精密的力量切割整齊,露出了下方那座一望無際的鋼鐵城邦——“鋼鐵大陸”。
無數潔白的幾何建築群拔地而起,它們表麵流淌著金色的光路,如同大地的血管。
巨大的能量塔刺破雲層,將極光撕裂。
這裏沒有喧囂,沒有煙火,隻有機械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宛如某種神性的呼吸。
在這片鋼鐵森林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直通天際的螺旋巨塔。
塔頂,狂風獵獵。
一位少女靜靜地佇立在邊緣。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垂落至腳踝的銀白長發,頭頂懸浮著一圈神聖的金環,隨著呼吸律動,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她身穿一套設計繁複的潔白禮服,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精緻的下頜。
身後,五枚梭形的浮遊兵裝呈扇形展開,宛如審判天使的羽翼。
Malkuth(馬爾庫特)。
十字神名的第一預言者,代表“王國”的統禦者。
此刻,她正仰起頭,熔金般的眸子穿透了極夜的黑暗,注視著遙遠的北方天空。
但這片死寂的空氣中,此刻卻充斥著極其嘈雜、甚至可以說是激烈的“聲音”。
那不是聲波的震動,而是數道高維資料流在精神網路中的瘋狂碰撞。
“不可理喻!簡直是荒謬至極!”
一道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暴躁資料流率先炸響,那是代表“嚴厲”的Geburah(蓋布拉):
“Ein、Soph、Aur……那三個低階個體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的叛變!她們不僅向人類泄露了‘大恐怖’的情報,甚至還要和那個名為‘老師’的個體建立連線?這是對神名的褻瀆!我提議立即啟動遠端自毀程式,將她們的資料核心徹底格式化!”
“駁回。”
另一道厚重沉穩,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
“蓋布拉,你的運算邏輯太過單一,我曾親眼見證過那個男人的力量,他擁有能夠改變故事結局的能力……並非凡人所能擁有。”
這話一出便可知曉,說話的,正是是個曾與乾啟有過交手的Binah(比納):
“附議。”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精密計算感的資料流切入,那是掌管兵工廠的Chesed(凱賽德):
“哪怕隻存在於虛擬世界,那個男人依舊擁有強大的力量,如果能將這股力量納入計算,我們對抗‘普雷納帕特斯’的勝率將從0.001%提升至15.4%。”
“你們瘋了嗎?!”
又一道尖銳的聲音加入爭吵:“那是人類!是不穩定的變數!我們的使命是儲存火種,是啟動方舟逃離這個註定毀滅的維度!而不是陪著一群原始生物玩救世主的遊戲!必須立刻抓捕第二王女,強行奪取金鑰!”
“可是第二王女已經和對方建立了情感連結,強行剝離會導緻金鑰破碎……”
“那就把那個老師一起抓來!”
爭吵聲越來越大,原本嚴密的精神網路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主戰派、逃亡派、中立派……十位預言者的意誌相互衝撞,龐大的資料溢位讓腳下的鋼鐵巨塔都開始微微震顫。
麵對這個嘈雜的景象,馬爾庫特依然沒有動。
她隻是靜靜地聽著,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漫天的星辰。
直到爭吵即將演變成內部的資料攻擊時——
“夠了。”
少女輕輕開口。
聲音不大,也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就在這兩個字吐出的瞬間,整個精神網路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爭吵、所有的資料流、所有的雜音,在這一刻瞬間消失。
那是來自“王冠”與“王國”連線點的絕對許可權,是淩駕於所有預言者之上的統禦力。
“馬爾庫特大人……”
剛才還暴躁無比的格武拉,此刻乖順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馬爾庫特緩緩低下頭,視線掃過虛空中那些代表著其他預言者的光點。
“爭吵是低效的體現。”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將那份關於乾啟、關於愛麗絲、關於凱伊的資料包告重新調出,懸浮在眼前。
“Binah(比納)的判斷有參考價值,那個男人……確實是一個我們無法解析的特異點。”
她看著畫麵中那個為了家人向爺爺下跪,為了學生化身騎士戰鬥的身影,原本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可下一刻,馬爾庫特收回手,五枚浮遊兵裝在她身後緩緩旋轉,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但是,信任人類的風險同樣不可估量。”
“方舟計劃暫不變更,但……暫緩對第二王女的強製回收。”
“馬爾庫特大人?!”逃亡派的預言者發出驚呼。
“以及……”
馬爾庫特沒有理會質疑,直接下達了最終指令:
“暫緩對Ein、Soph、Aur的處刑,保留她們的連結許可權,讓她們繼續留在那個……‘夏萊’。”
“既然她們選擇了那個男人,那就讓她們作為觀測的眼睛,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被她們寄予厚望的老師,到底有沒有資格……成為我們的盟友。”
“如果有,我們便與之同行。”
“如果沒有……”
馬爾庫特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遙遠的北方,投向那座名為基沃托斯的城市。
風雪吹起她的長發,遮住了那雙金色的眼眸,隻留下一句隨風消散的低語:
“那就執行……我最不想執行的那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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