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艾茵抱著空空如也的肚子，雖然裏麵裝滿了紅燒肉和麵條，但她還是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似乎透過那扇門還能聞到樓下食堂的香氣。
而在得到乾啟的許可後，她又恢復了那副三無的模樣，抓著裙擺行了個禮，隨後轉身離開。
隨著厚重的木門合攏，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呼……”
乾啟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今天這一天過得，簡直比打總力戰還要累。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房間裏剩下的那個身影上。
隻見凱伊正雙手抱胸，靠在窗邊，似乎在盯著窗外的雲層發獃，唯有頭頂那根不停抖動的呆毛，暴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凱伊。”乾啟輕聲喚道。
“幹嘛？”
凱伊沒有回頭，聲音硬邦邦的，“如果是想嘲笑我被那個怪力女像行李一樣扛進來，大可不必，那純粹是因為我不想動手傷害她們。”
“不是那個。”
乾啟站起身，走到她身後，聲音裡少了幾分調侃，反倒多了幾分真誠：
“剛才……謝謝你。”
“嗯？”
凱伊的肩膀微微一僵。
“如果沒有你站出來反駁艾茵，如果沒有你那番關於‘勇氣’和‘逃跑’的論調，我也許沒那麼容易震住那個小傢夥。”
乾啟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柔和：
“你說得對，我們不會逃跑，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謝謝你信任我，凱伊。”
“哈？！”
凱伊猛地轉過身，原本冷淡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之後更是慌亂地揮舞著手臂，語速飛快地掩飾著什麼。
“誰、誰信任你了！別自作多情！”
“我隻是……隻是基於判斷！那種情況下，如果任由那個笨蛋胡說八道，會嚴重影響夏萊的士氣！而且我也討厭那種‘打不過就跑’的低效策略！這完全是出於最優解的考量！跟你這個廢柴老師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著眼前這個嘴硬心軟，明明做了好事卻還要拚命找藉口的傲嬌小鬼，乾啟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最優解最優解。”
他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視線卻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不過，既然以後要留在夏萊常駐……你這身打扮，是不是得換換了？”
“哈？”
凱伊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此時的她，依然穿著那身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裝備。
那其實很難稱之為“衣服”。
外麵是一件寬大的十字神名同款白色罩袍，雖然乍一看沒什麼問題，但問題在於外套裏麵——
她的裏麵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雙腿更是隻有一雙長筒靴包裹著，這樣雖然可以增加散熱和靈活性，但在日常生活中，這身打扮怎麼看怎麼……
不正經。
“有什麼問題嗎？”
凱伊皺著眉，不滿地扯了扯外套的領口：
“再說了，基沃托斯奇怪的人多了去了！不但有戴著麵具滿滿大街跑的搶劫犯，還有穿著修女服卻拿著加特林的暴力狂，甚至還有整天穿著兔女郎裝晃悠的特工……為什麼偏偏就抓我啊？！這是針對！是歧視！”
“不，我覺得康納她們抓你是有道理的。”
乾啟嘆了口氣，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了一下凱伊敞開的罩袍邊緣。
“泳裝劫匪好歹還戴個頭套，你這可是……”
他的視線從凱伊的身上往上看，最後停留在她臉上，語氣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剛才我看艾茵也是這身打扮，說實話，十字神名那邊的製服怕是外套一脫，裏麵基本上就跟沒穿一樣了吧？”
“哈？？”
“所以我覺得，不管是對於小孩子，還是對於……咳，總之對公共場合來說，這也太‘清涼’了點。”
乾啟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哪怕是咱們夏萊風氣開放，這也屬於‘有傷風化’的範疇了。”
“……”
凱伊愣了兩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順著乾啟剛才的視線看了看罩袍下方。
如果是以前那個作為的AI她，她可能隻會計算布料的遮蓋率。
但是現在，擁有了人的軀體，並且逐漸產生了人類情感的她，突然感覺到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變、變態！！！”
凱伊猛地捂住罩袍下擺，後退三步，整張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眼裏滿是名為“羞恥”的情感，羞憤道：
“你在看哪裏啊！下流！無恥！低階趣味！這就是大人的骯髒思想嗎？！我要報警了！我要告訴那個叫做康納的瘋狗警察把你抓起來！”
“喂喂，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好嗎。”
乾啟無奈地攤手，一臉無辜，“而且剛才你自己不也說了嗎，這是為了機動性，我隻是建議你換個更適合日常生活的衣服。”
被乾啟這麼一說，凱伊也漸漸冷靜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彆扭地拽緊了衣角。
確實。
這身衣服在戰鬥時還好，但在滿是人的夏萊大樓裡走動，總覺得涼颼颼的，而且周圍那些學生的視線也讓她很不自在。
雖然大多時候她都不會被人發現，但是今天被人當可疑分子抓住……
“……我知道了啦。”
凱伊哼了一聲，別過頭去，“那你說怎麼辦？我現在可沒有信用點去買衣服。”
“我出錢。”
乾啟掏出錢包，要知道他雖然每個月都會打錢回老家，但剩下的給這個小孩買身衣服的錢還是有的：
“所以待會兒帶你一起去商業區逛逛？買幾套你喜歡的？”
“不要。”
凱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逛街是極其低效且浪費時間的行為，還要試穿、比對、砍價……光是想想就覺得麻煩。”
她擺了擺手，一副“我很忙”的樣子，接著道：
“隨便找件能穿的就行，我對外觀沒有任何要求，隻要能遮住……咳，隻要符合公序良俗就可以，舊衣服也無所謂，反正隻是用來遮擋軀體的布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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