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完這一切，凱伊將筆一扔，雙手抱胸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艾茵：
“基本資訊就是這些，雖然我們同源，但我對她們的具體計劃並不知情，畢竟我早就‘叛變’了不是嗎？”
“確實。”
乾啟點了點頭，消化著這些驚人的資訊。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了艾茵。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乾啟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艾茵的防火牆：
“既然你們這麼強大，擁有這麼多預言者，甚至連‘無限光’這樣的追隨者都有如此恐怖的戰力……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跑來夏萊？為什麼要尋找‘第二位王女’？”
艾茵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低下頭，機械尾巴不安地在地板上摩擦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不能說。”
她依舊在抗拒，“這是為了……為了生存。”
“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毀滅？”
乾啟沒有給她退路，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故作的遺憾：
“看來，艾茵小朋友還是不肯對老師說實話啊。既然這樣，那一會兒奶奶來送水果的時候，我隻能告訴她，她剛才餵飽的小孫女，其實是個滿嘴謊話、心裏藏著大秘密的壞孩子……”
“不要！”
艾茵猛地抬起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恐。
奶奶那慈祥的笑容、溫暖的手掌、還有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如果這一切都變成了失望和厭惡……
不行！不可以！！
“我說！我說！”
艾茵向前走了一步，雙手緊緊抓著裙擺，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尖銳：
“因為……因為姐姐大人預測到了！”
“預測到了什麼？”
“‘大恐怖’……那是連十字神名都無法對抗的終極毀滅，某種來自世界之外的不可名狀之物，即將降臨基沃托斯。”
說到這兒，艾茵的眼中閃爍著恐懼的光芒，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為了在那種災難中存活下來，為了讓十字神名度過危機，我們需要力量。需要能夠統禦一切機械，擁有絕對許可權的‘王女’的力量！”
“那就去找愛麗絲啊。”
一旁的凱伊插嘴道，“雖然是個笨蛋，但機能應該是完整的。”
聽到“愛麗絲”這個名字，艾茵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可以說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們也想啊……”
她咬了咬牙，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氣喊道：
“可是……AL-1S已經廢了啊！！”
“廢了？”乾啟和凱伊同時愣住了。
“那個原本應該統禦世界的王女……那個原本應該冷酷無情的最終兵器……”
艾茵雙手抱頭，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觀測記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在我們尋找第一個王女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現在整天隻知道打遊戲！除了‘GameStart’和‘升級’之外什麼都不想！明明擁有最高的許可權，卻要去當什麼勇者！她的邏輯迴路已經被那些無聊的電子遊戲徹底汙染了！完全無法溝通！！”
“……”
辦公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
乾啟嘴角抽搐，看著麵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艾茵，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表情複雜的凱伊。
“所以……”乾啟揉了揉眉心，試圖理順這個離譜的邏輯，“你們三齊齊出動甚至不惜跟夏萊開戰，就是因為愛麗絲沉迷打遊戲，沒法帶你們……搞事業？”
“那是不可逆的邏輯汙染！”
艾茵憤憤地跺了跺腳，身後的機械尾巴甩得啪啪作響：
“我們嘗試過接觸AL-1S！可無論我們輸入什麼指令，無論是‘統治’、‘破壞’還是‘進化’，她的反饋永遠隻有‘為了成為勇者’、‘今天的日常任務沒做’、‘老師我想玩新遊戲’！她的核心許可權已經被‘遊戲開發部’那個奇怪的社團鎖死了！根本沒法溝通！”
“噗……”凱伊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嗤笑。
“你笑什麼！”艾茵怒視過去。
“沒什麼，隻是覺得……那個笨蛋確實幹得出來這種事。”凱伊聳了聳肩，隨後神色一正，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
“老師，既然提到了她們的組織結構，我有必要讓你瞭解一下我們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凱伊在剛才畫出的生命之樹上，飛快地標註了幾個名字。
“比娜這個戰鬥單位已經被消滅了暫時不管，同樣的戰鬥單位還有蓋布拉、耶索德與達阿特，凱賽德的能力你也知道，是個兵工廠，提法勒特是個種子儲存庫……”
凱伊娓娓道來，乾啟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代號，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艾茵，疑惑不解：
“既然你們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那個所謂的‘大恐怖’到底是什麼？能把你們逼到不得不來尋找‘廢棄素體’的地步？”
艾茵咬住了嘴唇，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但一想到剛才那碗麪的味道，以及如果不配合就可能失去“奶奶的寵愛”，她最終還是鬆口了。
“如果我說了的話，你能保護我們嗎？”
“什麼？？”
“那個……”
艾茵的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抬起頭，金橘色的眼眸裡不再是剛才的抗拒，而是一種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懇求：
“如果……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你能保護我們嗎？不僅僅是我，還有那個笨蛋奧茹，還有索芙……以及姐姐大人，你能像保護你的學生那樣，保護我們不被那個東西吞噬嗎？”
乾啟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擁有足以毀滅城市的武力，此刻卻脆弱得像個普通小女孩的預言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艾茵麵前，蹲下身子，視線與她平齊。
“我發誓。”
乾啟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頭頂，聲音平靜，卻重如千鈞：
“以夏萊老師的名義，隻要你們還在基沃托斯就沒有人能傷害你們，哪怕是所謂的‘神’也不行。”
掌心的溫度順著髮絲傳遞下去，艾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乾啟能感覺到，她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我相信你。”
或許是因為那個承諾，又或許是因為那殘留的紅燒肉的味道。
艾茵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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