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啪、啪。
一陣不緊不慢的掌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內堂響起。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過頭，隻見一直坐在角落裏，彷彿是個看客的乾啟，此時正微笑著站起身，一邊鼓掌一邊走向場中央。
“精彩，真是精彩。”
乾啟的目光掃過那群氣勢洶洶的元老，最後停在那個帶頭逼宮的長者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道：
“我還以為今天隻是來吃頓便飯，沒想到還能免費欣賞到這麼一出‘逼宮大戲’。這劇本寫得……嘖嘖，稍微有點老套啊。”
“你是何人？！”
帶頭的元老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此乃山海經內部事務，外人無權插嘴！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趕出去！”
“哎，慢著。”
乾啟抬起手，掌心一翻，象徵著聯邦學生會最高授權的什庭之匣憑空出現在手中。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夏萊的老師，乾啟。”
他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是讓場上瞬間一凝。
“根據基沃托斯基本法，作為聯邦直屬搜查社團‘夏萊’的顧問，我有權介入任何學園、任何組織的任何事務，哪怕是你們所謂的‘家務事’，隻要涉及學生權益，我就管得著。”
“所以……”
乾啟晃了晃手中的平板，環顧四周道，“各位元老，想把我趕出去？那得先問問聯邦學生會同不同意。”
“你——！！”
元老們臉色一變。
她們雖然固守傳統，但也知道“老師”這個特殊存在在基沃托斯的地位。
那是連聯邦學生會都得敬三分的人物，確實不是她們能隨意驅趕的。
“哼！就算你是老師又如何！”
另一位元老不甘心地反駁道，“這是我們為了維護傳統而做出的決定！妃咲門主違背祖訓，私通外敵，這是事實！我們隻是在撥亂反正！”
“傳統？祖訓？”
乾啟冷笑一聲，將平板收起來，旋即深吸口氣道。
“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傳統，可據我所知，山海經的立校之本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如果不與外界交流，不吸納新的知識，那不叫傳統，那叫固步自封！”
他指了指輝夜，又指了指妃咲：
“你們擁護輝夜部長，真的是因為她比妃咲更適合當門主嗎？還是因為她性格忠厚，比有主見的妃咲更好控製，更方便你們繼續把持權力？”
“所謂的‘撥亂反正’，不過是你們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既得利益，找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乾啟的話如同一把利劍，直接刺穿了元老們虛偽的麵具。
“你、你血口噴人！”
“胡說八道！我們是為了山海經！”
元老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乾啟的手都在哆嗦，卻一句像樣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而被夾在中間的輝夜，聽到乾啟這番話，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
她看著那個侃侃而談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而且……”
乾啟走到了妃咲身邊，伸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給予她無聲的支援。
“你們說妃咲門主身體虛弱，無法理政？簡直是笑話。”
乾啟環視四周，聲音朗朗：
“在動蕩的局勢下，她能穩住山海經的局麵，甚至還能拉來紅冬這樣的盟友，為學園爭取到新的資源和出路，這叫無能？我看在座的各位，除了會在窩裏鬥，又有誰能做到這一步？”
“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不適合’，那我很懷疑，你們這群隻會墨守成規的老古董，是不是真的希望山海經好。”
“這……”
元老們麵麵相覷，被乾啟這一通連消帶打的邏輯輸出懟得啞口無言。
她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老師，居然對山海經的局勢和她們的小心思看得如此透徹。
“夠了。”
就在乾啟準備再補一刀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妃咲突然站了起來。
她身形雖嬌小，但在這一刻，那股屬於玄龍門門主的威壓卻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老師說得沒錯。”
妃咲緩緩走下台階，一步步逼近那群曾經讓她感到窒息的元老，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妾身知道，爾等一直對妾身的‘新政’頗有微詞，覺得引入外來文化是離經叛道，覺得與紅冬結盟是引狼入室。”
“但是……”
妃咲停在輝夜麵前，目光越過她，直視著後麵那群臉色鐵青的元老：
“睜開眼睛看看吧！如今的基沃托斯，局勢瞬息萬變，若是固守那點所謂的‘傳統’，拒絕一切變革，山海經遲早會被時代的洪流吞沒！”
“妾身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個人的權柄，更非為了所謂的‘享樂’。”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眼時，卻是燃燒著名為“覺悟”的火焰：
“而是為了讓這片古老的土地，在這動蕩的亂世中，不僅能活下去，更能……煥發新生！”
“即便為此背上‘離經叛道’的罵名，即便要與爾等這些所謂的‘正統’為敵……”
“隻要能護佑山海經萬千學子周全，隻要能讓她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妾身，雖九死其猶未悔！”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整個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輝夜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
她看著麵前這個平日裏總是體弱多病彷彿隨時會倒下的門主，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纔是……真正的“大義”嗎？
相比之下，自己被元老們所謂的“傳統”裹挾，甚至被推出來當傀儡的行為，顯得是如此蒼白無力。
“……”
帶頭的元老看著氣勢如虹的妃咲，又看了一眼眼神開始動搖的輝夜，最終隻能憤憤地一甩袖子：
“哼！巧言令色！既然門主執迷不悟，那就讓我們走著瞧！今日之事，咱們元老會記下了！”
說完，她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的元老和護衛，狼狽地離開了六和閣。
一場劍拔弩張的逼宮危機，就此化解。
“呼……”
隨著大門重新關上，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妃咲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攝人的氣勢瞬間消散，少女身子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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