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
佐天淚子挑了挑眉毛,總是閃爍好奇光芒的大眼睛在兩名騎士的身上來回打量。
“真的嗎?”
她揹著手,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乾啟的麵甲,像是要透過複眼看出裏麪人的表情。
“在這個連計程車都不願意來的廢棄遊樂園?和總是穿著女僕裝的時同學一起?”
淚子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鼻音,伸出手指戳了戳的胸甲,“哼哼,雖然禦阪學姐總是說老師是個正經的大人,但在我這個‘都市傳說守望者’的直覺麵前,任何掩飾都是蒼白的哦。實話實說吧老師,你這是傳說中的‘職場戀愛’對吧?”
“……”
乾啟感覺頭更痛了,被一個初中生當麵八卦,偏偏自己現在這副樣子還不好解釋。
“我說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在他準備強行轉移話題的時候——
沙沙……沙沙……
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緊接著,兩團焦黑的物體狼狽不堪地從草叢裏爬了出來。
正是剛才被轟飛的黑與白。
此刻的它們早就沒了作為“BOSS”的威風,白的指揮棒斷成了兩截,潔白的玩偶服像是被火燒過的抹布一樣掛在身上;黑更是慘烈,大皮球已經漏氣癟了一半,讓她不得不拖著那堆橡膠廢料,在地上艱難地蠕動。
“痛……好痛……”
“嗚嗚……壞人……遊客欺負人……”
它們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音裡沒了神經質的癲狂,反而帶著一種被遺棄小動物般的淒慘。
嗡。
下一刻,乾啟和時同時有了動靜。
“啊?等一下!!”
就在兩人準備動手的瞬間,一道人影猛地沖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了那兩隻殘破的玩偶麵前。
“等一下等一下!別動手!!”
淚子緊閉著雙眼,大聲喊道:“它們不是壞人!……呃,大概不是!”
“佐天?”乾啟皺眉,手中的動作停在半空,“讓開。這兩個傢夥剛纔可是差點把我們做成標本。”
“我知道!但是……”
淚子睜開眼,看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抱作一團的黑與白,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它們……其實隻是想找人玩而已。”
“‘找人玩’的方式包括投擲高爆物和重力碾壓嗎?”時冷靜地反駁,手臂依然穩穩指著前方,“這已經構成了恐怖襲擊的標準。”
“哎呀,時同學你聽我解釋嘛!”
淚子有些急切地擺手,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了隨身攜帶的一個寫滿了筆記的小本子,擺出了平日裏科普都市傳說時的專業架勢:
“其實來之前,我在舊網裏查閱了好多關於‘史林皮亞’的資料,這個遊樂園……在建成之前就已經倒閉了。”
“這兩個吉祥物,原本是遊樂園的主打專案,它們被製造出來,被賦予了‘帶給孩子們歡笑’的使命,在倉庫裡滿懷期待地等著開園的那一天。”
“但是,那天永遠沒有到來。”
淚子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兩隻,語氣開始變得悲哀起來。
“遊樂園因資金鏈斷裂被廢棄,它們就被扔在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倉庫裡,一年,兩年,十年……它們看著自己的油漆剝落,看著周圍變得荒涼。”
“所謂的‘襲擊遊客’,其實隻是它們因為太久沒有見到人,太想履行自己作為吉祥物的職責,加上長期的孤寂導致認知錯亂產生的暴走行為。”
“它們隻是‘如果不和人玩就會死’的寂寞鬼魂,是被人類拋棄的……可憐蟲罷了。”
聽到這番話,原本還準備拚死一搏的黑與白,竟然真的像是聽懂了一樣,抱在一起哇哇大哭起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淒涼。
“我想……我想指揮樂隊……哪怕一次也好……我想聽大家喊我的名字……我練了好久好久的開場白……可是……可是沒有人聽……”
“為什麼不來玩……為什麼把我們扔下……這裏好黑……好冷……我的衣服都髒了也沒人給我換……嗚嗚嗚……”
“球球……不彈了……以前工作人員說……隻要我練好雜技……就會有好多好多糖果……”
“嗚哇哇哇哇——!!我們也想去外麵!我們也想看煙花啊!!”
乾啟沉默了。
就連腦海裡的維斯也沉默了,咂了咂嘴:“切,搞了半天原來是棄婦劇本,沒勁。”
“如果隻是這樣,我可以放過它們。”
乾啟收起架勢,越過淚子,目光投向遊樂園深處那座最高的建築,“但事情沒這麼簡單吧?佐天,僅僅是怨念,可沒辦法讓整個遊樂園的設施都‘活’過來,更沒辦法製造出那種規模的幻境。”
“沒錯!老師果然敏銳!”
見危機解除,淚子立刻恢復了元氣。
她翻動著手中的筆記本,表情變得嚴肅且神秘,“這兩個傢夥充其量隻是看門的守衛,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操縱著整個遊樂園怪談的源頭……另有其人。”
“是誰?”
“這個嘛——”
她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動了黑夜中的某種存在,低聲道:
“老師,你們在論壇上聽說過史林皮亞的另一個怪談嗎?”
“——【公館的獨角戲人偶】。”
“那是關於一位魔術師的傳聞,據說原本遊樂園裏有一個隻為了‘那位大人’表演的魔術師。在遊樂園廢棄後,它依然在舞台上日復一日地表演著沒有觀眾的魔術。”
“它不甘心,它憎恨奪走了觀眾的現實,所以它用某種力量扭曲了這裏的空間,在這個被世人遺忘的角落裏,搭建了一個永不謝幕的舞台。”
“而那個魔術師的名字叫——格茲(Goz)。”
“格茲……?”
乾啟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嗯,而且……”
看著乾啟的反應,淚子將筆記本翻過一頁,“我在‘超自然現象探求板’上挖墳的時候,還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規律,說是這個廢棄遊樂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黑市或者不知名的招聘網站上釋出‘高薪招聘短期清潔工’的廣告。”
“雖然報酬高得離譜,但我翻遍了後續的帖子,那些聲稱接了任務去‘公館’打掃衛生的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短期清潔工……高薪……隻進不出……”
幾個關鍵詞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乾啟腦海中那個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的鎖。
他猛地想起了進門前,維斯竊聽到的那些對話。
“據說委託人是個眼神不太好的老頭……”
“二話不說塞了一大筆定金……”
“我們纔不用出來乾這種詐騙一樣的活兒……”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哪有什麼眼神不好的有錢老頭?
哪有什麼天上掉餡餅的高薪清掃委託?
如果淚子說的怪談是真的,那麼那四個笨蛋現在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慈祥的僱主,而是一個專門誘拐活人進去當“素材”的怪物!
“該死。”
乾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時!出事了!”
他猛地轉過頭,語速極快道,“佐天剛才說的那個‘清潔工失蹤’的陷阱,和那四個笨蛋接到的委託完全吻合!那個所謂的‘老頭’,根本就是把她們騙進去的誘餌!”
“什麼?”
聽到這句話,時的身體猛地一震。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在聽到“陷阱”和那幾個熟悉的名字聯絡在一起的瞬間,他們就動了。
“走!”
“誒?誒?!等等我啊!”
佐天淚子看著突然殺氣騰騰衝出去的兩人,雖然還沒完全搞懂狀況,但看著周圍陰森森的樹林和那兩個還在哭的玩偶,打了個寒顫,旋即抓著手電筒追了上去:
“等一下!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鬼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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