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三秒。
風停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會議室,這一刻,瞬間就像被某種名為“絕對靜止”的魔法擊中,鴉雀無聲。
“這……”
真琴剛準備嘲諷的嘴角僵在了半空中,像個滑稽的小醜麵具。
“你在說……什麼??”
渚手中的茶杯微微傾斜,滾燙的紅茶溢位,滴落在她最心愛的桌布上,但她毫無知覺。
切裡諾揮舞短槍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引以為傲的假鬍子因為嘴巴張得太大而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然後疑惑地轉向了佐城智惠。
“巴?她剛剛是在說老師的家人嗎?”
“……我想是的,切利諾大人。”
另一邊,優香原本即使來到這兒也還在工作的計算器從指尖滑落,砸在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甚至連一直處於掛機狀態的千世,都猛地坐直了身體,總是迷迷糊糊的眼睛裏,居然極其罕見地聚了焦。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瘋狂處理著這一條雖然字數很少,但資訊量足以摧毀她們世界觀的情報。
老師的……家長?
那個平日裏沒個正形,卻總是在關鍵時刻拯救世界的老師……的家長要來了?!
“那個……”
良久。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直默默無聞的綾音,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請、請問……這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在開玩笑,是認真的。”
隨著凜的話語,原本落針可聞的現場,瞬間演變成某種集體性的大腦過載反應。
“爺……爺?”
“奶……奶?”
“也就是……那個老師的……長輩?”
這些大人物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震驚”的情緒。
在這個由“學生”構成的基沃托斯,在這個充滿了神秘與神性的學園都市裏,“父母”、“祖輩”這樣的概念是模糊甚至缺失的。
對於擁有光環,生來便擁有超越常人力量的她們來說,老師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而現在,這個特殊的存在,居然要迎來他的長輩?
轟——!!!
一道看不見的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下一秒,死寂被打破。
會議室瞬間從“震驚部”變成了“菜市場”。
“等等!這可是大事件啊!”
真琴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響聲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起來。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聲吼道:
“既然是那個傢夥的長輩,那就是萬魔殿的貴客!必須來格黑娜!隻有我們格黑娜充滿了自由與激情的氛圍,才能配得上強者的家屬!”
“駁回。”
幾乎是零點一秒的反應速度,渚冷笑著打斷了她,“讓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去格黑娜?你是想讓他們落地就因為踩到地雷而昇天嗎?真是愚不可及。”
說罷,她優雅地站起身,雙手按在胸口,臉上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這種接待工作,理應由擁有悠久歷史與高雅品味的聖三一來負責,我們會用最頂級的紅茶與甜點,讓他們感受到賓至如歸的寧靜。”
“然後就在茶話會上被你們那複雜的派係鬥爭給毒死嗎?”
“你說什麼?長角的?”
“好了好了,別吵了。”
優香再也坐不住了,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這種時候就要講究科學與效率!老年人的身體機能需要實時監控,隻有我們‘千年’擁有最先進的醫療裝置和維生係統!為了安全起見,應該由研討會全權負責!”
“肅靜!統統肅靜!”
切裡諾站在椅子上跳腳,鬍子都快甩飛了,“不管是紅茶還是醫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權威!本會長要給他們頒發‘紅冬榮譽勳章’!他們必須來紅冬!”
“那個……如果是療養的話,百鬼夜行的溫泉或許……”
“胡說八道!格黑娜纔是最棒的!”
“聖三一絕不退讓!”
“千年纔是最優解!”
場麵瞬間失控。
剛才還因為不知道為什麼要開會而一臉不耐煩的眾位大佬,此刻為了爭奪“老師爺爺奶奶的優先招待權”,一個個爭得麵紅耳赤,甚至已經有人把手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畢竟,誰不想在老師的長輩麵前刷一波好感度呢?
隻要搞定了爺爺奶奶,那在老師心裏的地位豈不是……
眼看這場“搶人大戰”就要演變成“基沃托斯第三次世界大戰”。
“夠了!!!”
一聲怒喝,切斷了所有的爭吵。
凜站在主位上,此時的她,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冷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們這群笨蛋……”
凜咬著牙,視線如同利刃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你們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
“爭奪招待權?去你們的地盤?”
“你們是不是忘了最關鍵的一點。”
“老師的祖父母,和老師一樣,是來自‘基沃托斯之外’的人類。”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老師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甚至能變身成假麵騎士……”見所有人冷靜下來,凜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但那是老師。”
“根據情報,他的祖父母隻是兩個沒有任何超能力,也沒有‘光環’庇護的普通人,我這麼說你們能理解我在說什麼吧?”
沒有光環。
這四個字在會議室裡回蕩,顯得格外沉重。
在這個連路邊的便利店店員都能扛一發火箭筒毫髮無傷的基沃托斯,“沒有光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脆弱。
意味著隻要某些學生稍微稍微“自由”一點,一顆流彈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如果在基沃托斯……”
優香的聲音開始顫抖,她似乎計算出了那個概率,“如果在這裏發生任何意外……哪怕隻是因為某個不良學生隨手扔的一個手雷……”
“老師……會失去他的家人。”
綾音也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
那個總是笑著保護她們,總是站在她們身前的老師。
如果在她們的地盤上,失去了至親……後果光是想像一下,足以讓在座的所有人感到窒息。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們還有什麼臉麵去麵對老師?還有什麼資格去接受他的保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再次降臨。
這一次,沒有了爭搶,沒有了攀比,隻剩下一種名為“恐懼”與“責任”的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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