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怎麼少了這麼多人？”
“快！這邊有動靜！”
遠處傳來了嘈雜的引擎轟鳴聲。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賞金獵人像嗅到了鮮血的蝗蟲一樣，從四麵八方的廢墟中湧了出來。
她們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以為這裏是一場盛大的狂歡，爭先恐後地想要來分一杯羹。
而乾啟看著那些在煙塵中若隱若現的綠色身影，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
“來得好。”
他邁開腳步，向著那片綠色的潮水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腦海中就會像幻燈片一樣，閃過一段並不屬於他的記憶。
那是剛才被他燒成灰燼的賞金獵人生前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了她們是如何獰笑著把試圖反抗的學生肢解，享受著那種支配生命的快感；看到了她們是如何把抓到的女孩塞進集裝箱，聽著她們在黑暗中因窒息而發出的絕望抓撓聲；也看到了她們是如何數著沾滿鮮血的鈔票，嘲笑著這個世界的軟弱和無力。
還有那些被賣出基沃托斯的孩子們。
她們有的被送上了某國的實驗台，在冰冷的手術燈下被切開大腦，被探知光環的真相；也有的成為了被任意交易的玩具，送入那些達官顯貴的房間，在無盡的折磨中失去了靈魂……
那些記憶像是一根根帶毒的倒刺，深深地紮進乾啟的大腦，攪動著他的神經。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早已被這些負麵情緒逼瘋，變成隻知道殺戮的野獸。
但對於此刻的乾啟來說。
這些記憶，就是最好的燃料。
“你們的罪孽……”
乾啟緩緩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瘋狂燃燒，直至在他身後化作了一對巨大的、燃燒的黑色羽翼。
“就用你們的命來償還吧。”
屠殺，正式開始。
——
——多校聯邦·西側前線——
轟！
隨著一聲巨響，最後一個惡魔騎士在歌查德龍捲風的斬擊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火星。
“哈啊……哈啊……”
接著，日富美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長劍猛地插入地麵，以此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發出嘶啞的鳴叫。
而在她的周圍，散落著各種各樣破碎的裝甲碎片。
有扭曲的驅動器，有斷裂的武器，還有那些騎士留下的黑色殘渣。
“哈啊……該死……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這些是被稱為“惡魔騎士”的敵人。
沒有人知道它們是從何而來，隻知道它們每一個都擁有著極其詭異且強大的力量。有
的能操控致命的毒液，有的能像鬼魅一樣高速移動，有的甚至能讓時間在小範圍內短暫停滯，讓人防不勝防。
但更棘手的還是不知為何，這些平日裏難得一見的惡魔騎士今天竟然齊齊出動，像是有預謀一樣發動了總攻。
從淩晨三點開始，直到現在的早晨八點。
整整五個小時，她都在一個人擋在最前線，沒有支援，沒有輪換，隻有無盡的戰鬥。
“終於……結束了嗎？”
日富美看著遠處逐漸散去的黑霧，心中卻沒有絲毫的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今天太反常了。
先是魔女打破規則發動襲擊，然後又是這種從未見過的大規模惡魔騎士攻城。
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同時按下所有的毀滅按鈕，試圖將這個搖搖欲墜的避難所徹底抹去。
“黎明大人！！黎明大人！！”
就在這時，幾個負責後勤的學生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並且臉上的絕望比麵對惡魔騎士時還要深重。
“怎麼了？”
日富美強撐著站起來，雖然雙腿在發抖，但手中的武器依然緊緊握著，“又有敵人嗎？”
“是！在後麵！避難所後麵！！”
一個學生哭著喊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大量的賞金獵人……她們炸開了城牆！現在正在……正在屠殺平民！物資區已經失守了！大家……大家都在那邊！！”
“什麼？！”
日富美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後麵？那裏可是大後方！是整個多校聯邦最安全的地方！那裏有著最多的傷員和孩子！
“怎麼可能……她們是怎麼繞過去的？”
日富美咬著牙，不顧早已透支甚至發出悲鳴的身體，轉身就要衝向後方。
——必須……必須去救大家……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整個人不可控製地向前栽倒。
是的，她太累了。
連續五小時的高強度戰鬥，再加上之前的魔女攻略戰，到現在為止，她甚至沒有合過眼。
“黎明大人！！”
學生們驚撥出聲。
可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的瞬間。
啪嗒！！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小心。”
一個陌生的聲音驟然響起。日富美一驚，勉強抬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灰色鬥篷，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聽聲音……似乎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子？
“請問。”
那名女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隻是微微抬頭，兜帽下露出的目光掃視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問道：
“這裏，是不是多校聯邦？”
——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乾啟的賞金獵人，身體直接在半空中爆開。
不是被拳頭打爆，而是被乾啟一個眼神，直接操控體內的血液沸騰、膨脹，讓她像充滿了氣的氣球一樣炸成了漫天血霧。
真正的屠殺，拉開了序幕。
乾啟如同一個從地獄走出的死神，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隻要他抬手，就有人被黑色的火焰燒成灰燼；隻要他握拳，就有人被重力壓成肉餅；隻要他看一眼，就會有人被分子分解成原子塵埃。
沒有憐憫，沒有遲疑。
“哇哦……這也太……”
腦海中，維斯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阿啟這傢夥……平時看著挺溫和的，怎麼狠起來比我還像惡魔啊？這種殺法……連我都覺得有點哈人了。”
“閉嘴，你這隻聒噪的低等生物。”
凱伊的聲音雖然依舊冷靜，但那微微顫抖的語氣還是出賣了她的緊張，“老師的精神狀態很危險……再這樣下去的話……不行，等會兒我就從他的身上分離去阻止……”
“稍安勿躁，凱伊小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黑服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裡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欣賞。
“不要去打擾老師。他很清醒。”
“清醒？”凱伊反問道，“你管這也叫清醒？他在虐殺！”
“正是因為清醒，所以才會如此暴虐。”
黑服嘆了口氣，像在麵對一個閱讀理解有問題的孩子般解釋道，“看看他的動作吧，雖然他在殺人，但他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護著身後的那些平民，甚至在攻擊時都刻意避開了建築物。”
“他在用最殘忍的方式，給那些渣滓上最後一課，而且……”
黑服的聲音低了下來。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他積攢了太久的情緒，這些情緒總需要一個出口，隻能說這些人……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就在這幾句對話的時間裏。
戰場上已經沒有站著的敵人了。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暴徒，眨眼間就剩下了最後一人——
那個領頭的小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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