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還以為你這個大忙人把我忘了呢。”
凱伊輕哼了一聲，雙手抱胸別過頭去，似乎很不滿乾啟這種熟絡的態度。
“而別誤會了，我可不是為了幫你纔出來的。”
“我隻是無法忍受王女的身體被那種低階的惡意所汙染，更無法忍受……這副身體居然被你這種粗魯的傢夥踢出了一個洞。”
“是是是，我的錯。”
麵對凱伊這副莫名其妙的模樣，乾啟舉起雙手投降道。
“下手重了點，不過……你也得體諒一下我吧？當時那種情況，我要是不下狠手，死的可就是我了。”
“藉口。”
凱伊冷冷地評價道，“如果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最優解，你應該在那一腳踢出的瞬間，將力量分散到周圍的空間結構上，利用震蕩波癱瘓她的行動，而不是直接進行物理破壞。”
“你的戰鬥……太粗糙了。”
“……”
乾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傢夥。
毒舌、理性、得理不饒人。
但在這種絕望的世界裏能聽到熟悉的吐槽，竟然讓他感到一股久違的溫暖。
“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做什麼啊，嗯……這個先不提，不過……”
就在這時，凱伊的話鋒突然一轉。
她沒有立刻回應乾啟的邀請，而是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下方的“藝術長廊”。
“雖然你的手段很粗糙，雖然你的計劃很亂來，甚至……我很討厭你和遊戲開發部那幫把一切都交給‘可能性’的賭徒行為。”
下一刻，少女抬起手，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慘白的小手顯露在空氣中，然後猛地凝成爪狀。
“但是……作為讓這台失控的‘王女’報廢的‘報酬’，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計算’。”
嗡——！
紅色的輝光從她胸口浮現。
“係統重構。邏輯逆轉。”
再然後，凱伊的聲音變得空靈起來，彷彿是在吟唱某種未知的咒語，口中飛快地說出了遺傳程式碼，並用乾啟能聽得懂的話選擇個體。
“物件：所有被‘錯誤定義’的有機生命體。指令：覆蓋（Overwrite）。”
唰！
金色的資料流從她指尖傾瀉而下，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間淹沒了整座中央塔。
然後，奇蹟發生了。
那些被光芒籠罩的櫥窗裡，原本已經被判定為“無法逆轉”的殘酷改造，竟然開始了倒帶。
機械義肢脫落，重新生長出血肉模糊但充滿生機的肢體。
被連線在機器上的頭顱重新長出了軀幹。
“我……我，這是……”
那些女孩顫抖著舉起手，看著自己雖然佈滿傷痕但依然完整的手掌，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變回來了……”
“我們變回來了……我們真的變回來了……”
櫥窗接連破碎。
被連線在機器上的頭顱重新長出了軀幹，被掏空的內臟重新跳動。
隻能發出無聲慘叫的學生們，此刻紛紛跌落在地，她們互相撫摸著彼此的臉龐，確認著對方的體溫。
一時間，哭聲、笑聲、還有劫後餘生的尖叫聲，瞬間填滿了曾經死寂的長廊。
“這……這是……”
乾啟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十字神名’。”
凱伊收回了手，漫天的金光隨之消散，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乾啟，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驕傲地雙手叉腰道，“那個所謂的機械女神隻會用這種低階的手段來玩弄生命，她根本不懂力量的真正用途……是‘創造’。”
“總之你的感激我就收下了，雖然這樣會消耗我的一些能源儲備，但至少……這些人，現在都已經修好了。”
“……”
乾啟看著她。
咱然後，他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還是我們的凱伊大人厲害。”
乾啟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
“？！！！你幹嘛？！！！！”
凱伊像隻炸毛的貓一樣向後一縮，警惕地看著那隻手，“別碰我！我可不是笨蛋王女，不會因為你廉價的撫摸就開心的！”
“別這麼說嘛。”
乾啟並沒有收回手，而是順勢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蹦！
一聲清脆的響聲。
“呀！”
凱伊捂著額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不可置信，“你……你居然敢彈我？！”
“這是懲罰。”
乾啟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懲罰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玩具’、什麼‘修理’……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詞，我就把你關進小黑屋。”
“你……你敢！”
凱伊的臉色變了變，要知道當時的她在乾啟體內蘇醒的時候，看不到也不能動，隻能聽外麵的動靜……可以說當時的她真的很絕望了。
現在她好不容易在乾啟體內把自己重構完成，她可不想再回去了！
“我，我知道了啦！”
“嗯，既然不想去的話，就乖乖聽話。”
看著凱伊的模樣，乾啟再次伸出手，這次，他的動作很輕，還輕輕拍了拍凱伊的頭頂。
“總之歡迎回來，凱伊。”
“現在我們需要你，不隻是為了力量，更是因為……你是我們的夥伴。”
“……”
凱伊沉默了。
她感覺頭頂那隻手傳來的溫度，就像是一種無法防禦的病毒，正在侵蝕她的邏輯迴路。
她想要推開，想要反駁，想要用一萬種資料來證明這種行為的無意義。
但最後。
她也隻是嘆了口氣，有些彆扭地低下了頭，任由那隻手在自己頭上作亂。
“……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一把吧。”
她抬起頭，眼裏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會幫你，不過別誤會，我不是為了你，而是單純為了儘快回去輔佐王女。”
“行，那就拜託你了，世界上最聰明的AI小姐。”
乾啟笑了。
風吹過塔頂。
一男一女的兩個身影並肩而立。
而在他們的身後，曾經象徵著絕望的鋼鐵都市，此刻正沐浴在初升的朝陽中。
被拯救的學生們也互相攙扶著，迎接嶄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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