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TwoBigBang！』——
必殺音效落下。
乾啟一腳踢出。
這一腳，拖著絢爛的電路板光效，驚天動地的聲勢，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緩慢，就像是慢鏡頭裏的動作。
但在女神的眼裏，這一腳卻彷彿佔據了整個世界。
因為無論她怎麼計算，無論她怎麼閃避，無論她調動多少層防禦力場……
演算的結果隻有一個。
【命中率：100%】
【存活率：0%】
“不……不要……”
女神發出了最後的悲鳴，那是對未知死亡的本能恐懼。
嘭！！！
乾啟的腳重重地踢在了她的胸口。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接觸點爆發。
量子崩壞。
Ark-One那堅不可摧的白色裝甲，在這一腳之下就像是脆弱的蛋殼，瞬間佈滿了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是紅色的光，而是象徵著“虛無”的漆黑。
哢嚓——轟隆隆！！！
隨著一聲巨響，女神整個人倒飛出去。
轟！！
她撞穿了中央塔僅剩的牆壁，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數千米的高空墜落，然後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廣場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煙塵散去。
白色的惡魔消失了。
躺在坑底的，隻有一個穿著破爛黑白連衣裙的嬌小少女。
她的胸口被踢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裏麵的機械零件和線路暴露在外，閃爍著微弱的電火花，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咚！
乾啟在她的附近落地，他解除了變身，緩緩降落在她身邊。
他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現在卻奄奄一息的“神”，深深地吸了口氣。
因為沒有必要戰鬥了。
她明明可以選擇再生，作為機械女神，隻要核心還在，她就能利用那無窮無盡的納米材料瞬間修復身體，也就是說她可以重新站起來，繼續那場無休止的殺戮遊戲。
但是……她沒有。
她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裏，任由機油像血一樣流淌，染黑了身下的鋼鐵。
紅色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瘋狂的程式碼流光，變得有些暗淡，卻也變得清澈了許多。
“……”
她獃獃地看著天空。
因為剛才的戰鬥，籠罩在城市上空的全息穹頂已經被徹底撕碎了。
真實的夜空露了出來。
雖然依舊灰暗，但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縷晨曦正在破曉，將天空染成了淡淡的魚肚白。
“那是……什麼？”
女神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那是天空。”乾啟回答道，聲音低沉，也不知道這一刻，他在想什麼。
“天空……”
女神眨了眨眼睛。
不知為何，她的眼眶裏湧出了一些透明的液體。
不是冷卻液，也不是機油。
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
她抬起手，想要觸碰那片遙遠的天空，但手卻無力地垂了下去。
“明明進化了……明明學會了惡意……明明什麼都有了……”
“可是……這裏……”
她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那裏空空如也，隻有冷風灌入。
“還是好空啊……”
“就好像……我本該擁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但我把它弄丟了……”
“到底……是什麼呢？”
女神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迷茫。
她努力地想要回憶起那個答案。
不知為何，她彷彿看到了別的光景……
好像在另一個世界線上，有三個女孩子圍在自己的身邊，臉上帶著喧鬧卻溫暖的表情，跟她嘻嘻哈哈地打鬧。
她們在說什麼？她們在幹什麼？
她依稀聽見，其中有個女孩似乎在說……
“愛麗絲，你是我們最重要的夥伴！！”
愛麗絲……是誰？
夥伴……又是什麼？
她想知道答案，但是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終於，女神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鋼鐵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她死了。
那個統治了千年科技學園五年，給無數人帶來絕望與噩夢的機械女神，就這麼安靜地死在了一個黎明將至的清晨。
乾啟看著她。
並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她終究隻是個被惡意扭曲了的可憐孩子。
直到死，她都沒能找回那個被她親手丟棄，名為“夥伴”的寶物。
“是‘心’啊。”
乾啟輕聲說道，替她合上了雙眼。
“你弄丟的……是名為‘友情’的心啊。”
他站起身，抬頭看向依然高聳的中央塔。
雖然女神已經死了，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係統。
乾啟在心中默唸。
——讓衛星澤亞接管鋼鐵都市的所有東西。
【瞭解。】
【正在接管中央塔核心許可權……】
【防火牆突破。邏輯鎖解除。】
【許可權獲取成功。係統重置中……】
嗡——！！！
隨著衛星澤亞的介入，整座鋼鐵都市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這……這是何等強大的演算能力！居然在一瞬間就破解了那個機械女神設下的所有防禦？這就是‘未來’科技的力量嗎？老師，您的底牌……真是深不可測。”
“……”
乾啟沒有理會黑服的驚嘆。他看著周圍的變化。
原本閃爍紅色警報燈的無人機突然停了下來，光芒變成了柔和的藍色。
還在追殺學生的機械人全部停止了動作，像是被切斷了電源。
而最令人震撼的變化，發生在天空。
哢嚓哢嚓……
哢嚓哢嚓……
破碎的全息穹頂開始徹底瓦解。
無數塊巨大的全息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消散，露出了後麵那片真正的藍天。
陽光灑落。
那是五年來，第一縷真正的陽光照耀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
它穿過廢墟，穿過高塔，照在了那些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學生臉上。
她們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天空。
有人伸出手，想要接住那縷陽光；有人捂住臉，放聲大哭；有人獃獃地站著，彷彿還在夢中。
“結束了……”
一個學生喃喃自語。
“真的……結束了……”
而在中央塔的頂端。
乾啟站在邊緣，俯瞰著這座正在蘇醒的城市。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宿主，全頻道擴音裝置已接管。全息投影係統已就緒。覆蓋範圍：基沃托斯全境。】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好。”
乾啟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方，那裏是基沃托斯的中心，也是那座黑色尖塔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
嗡——！！！
整個鋼鐵都市所有的螢幕、所有的廣播、甚至是天空中剛剛破碎的穹頂殘片上，都同時出現了乾啟的身影。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如同滾滾雷霆，響徹了整個基沃托斯的天空。
“高塔裡的那個雜種！給我聽好了！！”
這聲怒吼，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無論是正在阿拜多斯重建家園的野宮，還是躲在廢墟深處的倖存者，亦或是那個坐在高塔頂端、一臉陰沉的幕後黑手，此刻都抬起頭，看著那個屹立在雲端的男人。
“我是乾啟，是這所學校……不，是這個世界所有學生的老師！”
乾啟伸出手，食指直直地指向東方。
“你不是喜歡玩遊戲嗎？你不是喜歡把別人的痛苦當成樂趣嗎？”
“那好，我也來陪你玩玩。”
“從現在開始，我會親自來找你，我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是聖三一！現在，你可以把你那些噁心的怪物，把你那些所謂的精英部隊、所有的底牌……統統都派過來了！”
“來多少，老子殺多少！”
“但是……”
“如果你敢再動任何一個學生一根手指頭……”
“我會把你從那個該死的王座上拽下來，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捏碎剁掉喂狗，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老子說到做到！！”
轟！
乾啟猛地一揮手，切斷了通訊。
但在最後一刻，他那充滿殺意與守護意誌的眼神，已經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裏。
這是宣戰。
也是守護。
他用這種最狂妄也是最拉仇恨的方式，將所有的火力，全部引向了自己。
“隻要那個傢夥還在，這種悲劇就不會停止。”
乾啟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片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藍天，看著城市裏那些正在歡呼哭泣的學生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來吧，混蛋。”
“看看究竟是你的絕望更深，還是我的希望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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