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學生們呆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啜泣聲和呼吸聲，都在這瞬間全部消失。
有人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有人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不認識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還有人突然跪倒在地，指甲深深地摳進沙礫裡，發出了壓抑至極的悲鳴。
五年。
對於這群學生來說，這五年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們最美好的時光，全部被埋葬在了那個暗無天日的鋼鐵牢籠裡。
意味著她們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你們是千年科技學園的學生吧？”
就在這時，乾啟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鎚，砸碎了她們最後的防線。
“啊！”
聽到“千年”這兩個字，幾個學生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縮成一團，臉上再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不、不是！我們不是！”
一個學生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她的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彷彿要把那個名字從腦海裡摳出來，“我們隻是……隻是零件！是廢品！求求你別把我們送回去！別把我們交給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乾啟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就是……機械女神……”
領頭的學生顫抖著說道，她的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她是惡魔……她把我們關起來，讓我們互相殘殺……還說這是為了‘玩遊戲’……”
“她經常這樣……”
另一個學生也抱著頭，眼神渙散，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神情獃滯道，“她會故意開啟一扇門，讓我們以為能逃出去……然後當我們跑到出口的時候，那裏會突然變成滿是鐳射網的處刑室……她就在旁邊看著我們慘叫，還一邊笑一邊記錄資料……她說那叫‘絕望處刑’……”
“所以，您……您也是她派來的吧？”
領頭的學生抬起頭，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隻有絕望，“這又是新的劇本嗎？先給我們治療，給我們希望，然後再把我們推下深淵……就像以前那樣……”
“……”
乾啟深吸了一口氣。
他無法想像這群孩子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地獄，才會對“希望”產生如此深刻的恐懼。
在她們的世界裏，任何的好意都是陷阱，任何的救贖都是更深絕望的前奏。
“看著我。”
乾啟蹲下身，視線與她們平齊。
他的眼神很認真，也很堅定，沒有一絲戲謔或惡意，就像是一麵平靜的湖水。
“我不是那個機械女神的人。”
“我也不是來陪你們玩遊戲的。”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個還在散發著微熱的手誓劍。
“我是來結束這場遊戲的。”
“我要去討伐那個機械女神，我要把那個把你們變成這副模樣的傢夥，從她的王座上拽下來，然後把她的那個破爛都市拆成廢鐵。”
“什麼？！”
學生們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驚恐道。
“討伐……女神？”
“您……您瘋了嗎？”
領頭的學生結結巴巴地說道，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那是神啊！她掌控著整個城市！她能隨意改變地形，能控製天氣，甚至能讓我們手裏的槍炸膛……您怎麼可能打得過她？！”
“不去試試怎麼知道？”
乾啟笑了。
“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況且我曾聽說過一句話——神一旦亮了血條，那也跟普通的生物沒什麼區別，所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風衣，抖落了上麵的沙塵。
“告訴我，千年科技學院，現在在哪個方向？。”
“……”
學生們麵麵相覷。
她們覺得這個人一定是瘋了，是去送死。
但是……
看著麵前男人挺拔的背影，看著他剛剛隨手消滅機械人大軍的力量，看著他燃燒著怒火卻又充滿了溫柔的眼睛。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她們早已麻木的心裏升起。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
如果是這個連那種恐怖傷勢都能瞬間治好的“魔法師”的話……
或許……真的能做到？
“在那邊。”
領頭的學生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了西北方向，“沿著這片沙漠一直走……大概兩百公裡，那裏有一堵黑色的高牆……那就是鋼鐵都市的邊界。”
“多謝。”
乾啟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疑惑道。
“對了，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既然那個地方被封鎖得那麼嚴密，連隻蒼蠅都飛不出來。”
“我們……也不太清楚。”
學生們互相看了看，臉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然後七嘴八舌地為乾啟解釋起來。
“就在幾個小時前……鋼鐵都市裏突然發生了爆炸。”
“好像有什麼東西……某種非常暴力的東西，在城市裏橫衝直撞。”
“那個東西撞壞了外牆的防禦網，甚至把看守我們的機械人吸引走了，我們聽到警報聲一直在響，說什麼‘入侵者’、‘獵殺者’之類的……”
“是啊，我們當時正好在附近的廢棄品處理區幹活……看到牆上有個洞，我們就……想都沒想就跑出來了。”
“橫衝直撞的東西？”
乾啟若有所思。
奇了怪了，到底是什麼？居然無意中幫這群孩子開了條生路。
“好的，我知道了。”
於是乾啟也不再多問，跨上摩托車重新戴上頭盔，並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對了，你們沿著相反的方向走，大概一百公裡外，有一個叫阿拜多斯的地方。”
“那裏現在有一個避難所，雖然條件簡陋了點，但很安全，而且那裏有很好的夥伴，還有……真正的‘希望’。”
“去那裏吧，報我的名字——或者直接找一個叫野宮的會長。”
說完，他不再停留。
轟——！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
黑色的摩托車捲起漫天黃沙，向著學生們指出的那個西北方向——那個名為“千年”的地獄，疾馳而去。
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學生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風沙迷了眼睛，她們才相互攙扶著，向著那個所謂的“阿拜多斯”走去。
她們不知道，在她們身後的陰影裡。
四個小小的、如同精靈般的身影悄然浮現。
那是乾啟在離開前，悄悄使用假麵騎士Wizard的力量召喚出的使魔。
紅色的不死鳥。
藍色的獨角獸。
黃色的克拉肯。
綠色的獅鷲。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靜靜地跟在那群學生的後麵，用它們小小的身體，為這群苦難的孩子守望著最後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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