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那個名為Key的AI？
反正無論是哪一個，在原本的世界線裡，因為乾啟的介入，愛麗絲並沒有走上歧途，但如果是這個世界……
“她長什麼樣子？”
“沒人見過她的真麵目。”
周防如是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接著道，“我們隻知道，自從五年前的那場大災變開始，她就控製了千年的中央樞紐，從那一刻起，整個基沃托斯的所有智慧網路都被切斷了。”
“切斷？”
“是的，不僅僅是切斷，更是‘汙染’。”
周防點點頭道。
“任何試圖連線網路，或者使用超過一定技術等級的電子裝置的行為，都會瞬間被她散佈的‘邏輯病毒’接管。”
“您能想像嗎？那些原本用來保護我們的自動炮塔，突然調轉槍口向我們開火；那些原本用來救人的醫療機械人，突然舉起手術刀變成了屠夫。”
“就連凱撒集團當年那支引以為傲的PMC軍團，也在在一夜之間全部叛變，像是瘋了一樣屠殺它們的主人，把凱撒的各個基地變成了一片片廢墟。”
“並且沒有人能在那裏麵活下來。”
說罷，她拍了拍腰間那個笨重的對講機，那是上個世紀的產物，沉重、低效，卻是現在卻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為了活下去，我們隻能退化。”
“我們隻能用這種原始的無線電，用那些沒有任何智慧晶片的老式槍械，甚至是用蒸汽動力的列車。”
“因為隻有這種‘笨’東西，纔不會被那位女王陛下看上，纔不會變成殺死我們的兇器。”
“這就是我們現在的處境，明明坐擁著無數資源，卻隻能像個原始人一樣活著。”
“原來如此……”
乾啟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千年的淪陷導致科技被封鎖。
——如果真是這樣，那估計這個所謂的機械女神……
真的就是愛麗絲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告知。”
乾啟吐出一口濁氣，對周防擺了擺手道，“那麼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老師。”
周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隨著門鎖扣合的輕響，房間陷入了黑暗。
隻有老舊的煤油燈還在頑強地燃燒著，發出“劈啪”的聲響。
橘黃色的火苗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乾啟躺在軟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那一道道如同傷疤般的裂紋。喃喃自語道。
“機械女神嗎……”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腦中卻是浮現出的卻是一個有著藍色長發，總是抱著巨大的光束炮，喊著“光啊”的小女孩。
“黑服。”
乾啟輕聲喚道。
“在，老師。”
“看來，我們下一站的目標，已經有著落了。”
“是千年對吧？”
“沒錯。”
乾啟重重地嘆了口氣。
體操軟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沉悶的摩擦聲，他側過身，麵對那盞在風中搖曳的煤油燈，火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動，映照出眼底那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隻是不知道……千年的那些孩子們現在怎麼樣了。”
乾啟的聲音有些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在那種統治下，恐怕比在這個廢土上還要難熬。”
這讓乾啟想到了兒時在遊戲講壇上聽過的一個遊戲。
那個遊戲裏，人類被人工智慧統治，那個人工智慧很無敵，能隨意操作編輯生命甚至操作時空，以此來玩弄那五個倖存者，甚至在遊戲的最後，還將剩下的那個倖存者改造成一個不生不死，感官被無限放大，永生永世承受它的折磨的玩具。
雖然知道在基沃托斯不會這麼離譜，可是……
“確實如此。”
黑服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但他並沒有順著乾啟的感傷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
“不過老師，您不覺得……這樣的效率太低了嗎？”
“嗯？”
乾啟微微皺起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床單上劃動，指尖傳來的顆粒感讓他更加清醒。
“你在指什麼？”
“我在指您的行動方針。”
黑服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滿，語氣就像是一個精明的謀士在規勸過於仁慈的主君，恨鐵不成鋼道。
“一個一個地去清理據點，一個一個地去救人……這種穩紮穩打的方式雖然符合您作為‘老師’的溫柔，也是最穩妥的選擇，但對於現在的局勢來說，這種溫柔實在是太慢了，慢得甚至有些奢侈。”
手誓劍上的戒指微微閃爍了一下，將乾啟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世界的崩壞速度遠超我們的想像，從今天的談話中可以得知，那個幕後黑手躲在一個叫‘高塔’的地方，那個傢夥，正在像榨汁一樣，不斷地從這個世界收割著‘絕望’。”
“如果您繼續這樣慢吞吞地玩勇者救公主的遊戲，等到我們趕到千年或者基沃托斯市區的時候，恐怕隻能給那些學生收屍了。”
“……”
乾啟沉默了。
他看著那團跳動的火苗，彷彿看到了無數個正在燃燒的生命。
他知道黑服說得對。
阿拜多斯和瓦爾基裡隻是冰山一角。
整個基沃托斯都在流血，都在哀嚎。
他的時間不多了，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不多了。
“那你有什麼高見？”
於是乾啟坐起身，靠在冰冷且有些潮濕的牆壁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刃。
“庫庫庫……很簡單。”
黑服發出了一聲誘導性的低笑聲，如同陰謀家看到了翻盤機會般，桀桀怪笑道。
“既然我們已經探明瞭這個世界最大的兩個‘枷鎖’是什麼——一個是神秘側的‘扭曲源’，另一個就是科技側的‘機械女神’。”
“所以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一個個去救，不如直接玩把大的。”
“您的意思是……”
“主動出擊。”
黑服的聲音變得狂熱起來，那是賭徒看到了必勝籌碼時的興奮，“隻要我們能攻破千年科技學園，斬下那個所謂女神的首級，就能重新奪回對科技的掌控權。”
“想想看吧，老師。”
“無論是被封鎖的通訊網路，還是那些沉睡的自動化兵工廠，甚至是那些被癱瘓的重型火力……所有的一切，都將在一夜之間恢復。”
“到那時候……”
“我們就不再是被動捱打的一方了，我們將擁有足以和那個高塔裡的存在正麵對抗的資本，甚至……我們可以藉此通過‘大喇叭’向他正式宣戰。”
“用那個傢夥最害怕的方式，去狠狠地打他的臉。”
“……”乾啟看著手誓劍，聽著黑服那充滿煽動性的話語。
確實。
現在的反抗軍——無論是新阿拜多斯還是其他倖存者，最大的劣勢就是裝備落後以及資訊閉塞。
他們就像是一群瞎子和聾子，在黑暗中摸索。
如果能解開科技封鎖，讓被切斷的聯絡重新建立，讓生鏽的機器重新運轉……
戰局瞬間就會逆轉。
而且……他也很好奇。
那個所謂的“機械女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總之別是他想的那樣就行了。
“有點道理。”
乾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然後，他猛地掀開被子，直接下了床。
“黑服，我們走。”
乾啟抓起掛在單杠上的風衣，重新披在身上。那件風衣上還殘留著沙漠的沙礫，此刻卻像是一件戰袍。
“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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