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瞳孔驟縮。
——難道這個世界的伊甸條約……沒有成功嗎?
“戰火燒到了整個基沃托斯,不管是學院區,還是普通的居住區,都被捲了進去。”
葉渚攥緊了拳頭,即使身為靈魂體,乾啟也能聽到指間發出的哢哢響,“我們瓦爾基裡接到了最後的死命令——去第4區,疏散那裏還沒來得及撤離的一般市民和低年級的孩子們。”
“到處都是炮火……到處都是尖叫聲……”
桐乃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不管是格黑娜的坦克,還是聖三一的火炮,都在無差別地轟炸,我們拚命地揮舞熒光棒,拚命地喊著‘這邊走’……但是根本沒人聽得到。”
“因為人太多了,路都被堵死了。”
吹雪接過了話茬,她低著頭,看著地麵,“流彈像下雨一樣,我們想擋,想把大家護在身後……但是太多了,不管是哪一方的軍隊,都已經殺紅了眼,根本分不清誰是平民,誰是警察。”
“最後……在那個十字路口。”
葉渚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那是絕望到了極點的平靜。
“最後一輛載滿幼童的車拋錨了,而前麵是聖三一的正義實現委員會,後麵是格黑娜的風紀委員會……她們都要爭奪那個據點。”
說罷,她抬起頭,看著乾啟,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我們沒有退路了。”
“所以……當時的葉渚局長就下令,一定要守住。”
桐乃吸了吸鼻子,她明明也很害怕,卻還是將當時的真相說了出來,“然後我們把警車橫在路中間,建起了最後一道防線。”
“那是我們這輩子打過最漫長的仗。”
吹雪輕輕嘆了口氣,“明明隻是手槍和防暴盾牌……明明不管是火力還是人數都差了十萬八千裡……但奇怪的是,那時候大家誰都沒有後退一步。”
“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打光。”
葉渚閉上了眼睛,兩行並不存在的清淚彷彿劃過了她的臉頰。
“我們倒下了,雖然不知道那輛車最後有沒有修好……雖然不知道那些孩子有沒有活下來……”
“但至少……作為瓦爾基裡的警察,作為守護者。”
她重新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乾啟,那裏麵閃爍著某種令人動容的光芒。
“直到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我們,沒有逃跑。”
死一般的寂靜。
乾啟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為了保護平民,為了履行職責,在兩大巨頭的戰火夾縫中,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這就是瓦爾基裡。
這就是這群平時總是被嘲笑“隻會吃甜甜圈”、“命中率感人”的孩子們,最後的結局。
“你們……做得很好。”
乾啟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不得不仰起頭,才能阻止眼眶裏的酸澀湧出,“真的……非常了不起,你們是英雄。”
“英雄什麼的……太誇張了啦。”
桐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是啊,不過老師的誇獎……聽起來真舒服啊。”吹雪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感覺……一直以來的遺憾,好像都消失了。”
“是啊……哦,對了,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聽聽我們的請求嗎?”似是想到了什麼,葉渚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雖然這對剛見麵的您來說可能很無理,但我們已經沒有別人可以拜託了。”
“你說。”乾啟點了點頭。
“請救救這個世界……或者說,請讓這個世界‘安息’吧。”
不知為何,葉渚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悲哀,“把我們變成那副模樣的……並不是什麼自然災害,而是‘人為’的。”
“人為?”乾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是的,有個人……或者說某個組織,囚禁了所有死去學生的靈魂。”
桐乃接過了話茬,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就連語氣也變得哆嗦起來。
“他們不讓我們去投胎,而是把我們強行塞回那些腐爛的軀殼裏,還用某種扭曲的技術,強行‘延續’這個已經死掉的世界……”
“他們說這是為了‘秩序’,為了讓基沃托斯繼續運轉……”吹雪握緊了拳頭,“但那根本不是活著……那是地獄!我們被迫互相吞噬,被迫去攻擊活人……這種虛假的延續,根本沒有意義!”
“所以,拜託您了。”
葉渚看著乾啟,眼神堅定地就好像乾啟認識的那個人一般,“請斬斷這個輪迴,讓那些還在受苦的同伴們……都能像我們一樣,獲得真正的安寧吧……”
“……”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廢墟深處的風聲在耳邊嗚咽。
“……”
乾啟深吸一口氣,他低下頭,藏在風衣袖口下的手掌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肉裡,直到傳來刺痛感。
囚禁靈魂。
玩弄生死。
把學生的痛苦當成維持這個殘破世界的燃料。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鋸著。
這已經不僅僅是邪惡了,這是對“生命”這一概念最徹底的踐踏,是對他作為“老師”這一身份最惡毒的挑釁。
“呼……”
片刻後,在女孩們希冀的目光中,乾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抬起頭,眼睛裏沒有了剛才戰鬥時的冷酷,隻剩下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與堅毅。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滿懷期待的靈魂,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
隻是緩緩把手抬起,似是想要跟她們握個手,可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種想法,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也就是心臟跳動的地方。
“這個委託,我接下了。”
“不管那個所謂的組織是誰,不管他們躲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
“我會把他們找出來,一個不留,連根拔起。”
“這是我……作為老師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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