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瓦爾基裡學生”，依舊站在原地。
麵對全軍覆沒的慘狀，麵對滿地的屍骸，她們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逃跑的打算。
相反。
她們在笑。
“咯咯咯……”
“嗬嗬嗬嗬……”
笑聲起初很小，像是老鼠在啃噬木頭。
但很快，笑聲變得尖銳、高亢，帶著一種像是音訊檔案損壞後的卡頓感，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活的……”
中間的“葉渚”一邊笑著，一邊盯著乾啟。
原本還在顫動的眼球此刻已經停止了轉動，瞳孔放大到了極限，佔據了整個眼眶，爆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貪婪。
“是活人……真的是活人……”
“熱的……有血……有肉……咯咯咯……”
旁邊的“桐乃”更是雙肩劇烈聳動，瘋狂亂顫，她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饈，口水——黑色，散發著瀝青臭味的粘稠液體——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流了下來，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想吃……想吃……好久沒吃過……熱的東西了……”
“吹雪”扔掉了手裏那個塑料甜甜圈，張開嘴，舌頭伸了出來——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舌頭，而是一根佈滿倒刺，猩紅色的肉管，像蛇信子一樣在空氣中瘋狂甩動，彷彿在捕捉乾啟身上散發出的活人氣息。
乾啟皺緊了眉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黑服，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庫庫庫……看來偽裝已經無法維持了。”
黑服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透著一股對“不潔之物”的厭惡，“老師，準備好，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纔是這個世界的‘真麵目’，小心，它們要脫掉那層偽裝的皮囊了。”
就在這時。
“這身皮……好緊啊。”
“葉渚”突然停止了笑聲。
她抬起手，原本屬於人類的手掌此刻指甲暴漲，變成了半透明的黑色利爪，那是骨頭直接刺破指尖生長出來的。
然後，她把爪子扣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並刺了進去。
噗嗤。
利刃刺入腐肉的悶響驟然傳出。
沒有鮮血噴濺，隻有黑色的汁液順著傷口滲出，像是爛掉的果實被擠壓。
“太緊了……太難受了……真不想……遵守規則了……”
她喃喃自語著，臉上依然掛著那個誇張到極限的笑容，甚至因為爪子的拉扯，嘴角已經裂到了耳根。
然後，雙手猛地向兩邊一撕。
嘶啦——！！
就像是撕開一件穿舊了的緊身衣，又像是撕開一張濕透的硬紙板。
屬於“尾刃葉渚”的美麗臉皮，連同金色的頭髮直接被她硬生生從頭骨上扯了下來！
“……？！”
乾啟瞳孔驟縮，呼吸一窒。
皮下沒有紅色的肌肉，沒有白色的血管，沒有森森白骨。
在那張被撕裂的人皮之下，是一團蠕動的漆黑膠狀物質。
無數隻大小不一的黃色眼睛在那團黑色物質中擠來擠去，瘋狂地轉動著，每一隻眼睛裏都寫滿了瘋狂與飢餓。
“啊……舒暢……好……自由……”
那個怪物發出了重疊的咆哮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尖叫。
它隨手將手裏那張還在滴著黑水的人皮扔在地上，黑色的膠質身體開始迅速膨脹，撐破了身上的警服和風衣。
噗！噗！噗！
像是訊號彈爆發一樣，連鎖反應開始了。
旁邊的“桐乃”和“吹雪”也同時動了。
“桐乃”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五指深深陷入皮肉之中，用力向外一掰。
哢吧——哢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肋骨折斷聲，她的胸腔像兩扇破舊的木門一樣被暴力開啟了。
裏麵並沒有心肺內臟，而是密密麻麻像是昆蟲觸鬚一樣的黑色肉芽。
它們瘋狂地向外噴湧，如同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瞬間吞噬了她原本瘦小的身軀。那些肉芽頂端長著細小的口器，不斷開合，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吹雪”更加乾脆。
她的腦袋直接從中間裂開，一直裂到腹部，變成了一張長滿獠牙的豎向巨嘴。
哢啦哢啦！
原本的四肢開始扭曲、拉長，關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然後反向摺疊，刺破了原本光滑的麵板。
白森森的骨頭暴露在外，混合著金屬與血肉，變成了八條類似於蜘蛛的長腿。
短短幾秒鐘。
原本熟悉的三名學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頭散發著濃烈惡臭和純粹惡意的怪物，佇立在廢墟之上。
中間那頭體型最為龐大，膨脹到了足足三米高。
那團黑色的膠質凝聚成了一個類似半人馬的扭曲形態，上半身長滿了那無數隻亂轉的黃色眼睛，下半身則是四條粗壯且由廢棄槍械和腐爛血肉融合而成的腿，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黑色的腐蝕痕跡。
左邊那頭變成了一隻直立行走的肉芽集合體，原本的雙馬尾變成了兩條巨大的觸手，手裏握著兩把從手腕骨縫裏長出來的骨刃，上麵掛著還在滴落的粘液。
至於右邊那頭則變成了一隻趴在地上，擁有看起來像巡邏車一樣的口器的怪物，它的背上還掛著半截沒撕乾淨的瓦爾基裡警服袖子，那個鮮艷的袖標在黑色的血肉中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對過去身份最惡毒的嘲弄。
“肉……新鮮的肉……”
“吃掉……同化……成為我們……”
三頭怪物發出了混亂的咆哮，那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直接衝擊大腦皮層的精神汙染，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和噁心。
“……”
乾啟看著地上那幾張被隨意丟棄的人皮，那上麵還殘留著學生們生前熟悉的麵容。
握著手誓劍的手指，發出了輕微的脆響。
他沒有恐懼，因為他的內心現在——
早已被憤怒所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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