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個帶著熟悉混響的磁性低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臥槽?!”
乾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原地起跳三尺高,差點把手裏的拳刃給扔出去。
“誰?!誰在說話?!”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但周圍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別找了,老師,往這看。”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無奈道,“就在您的右手上。”
“??”
乾啟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向握在手中的金色拳刃。
隻見在拳刃護手的位置,那枚刻著“1”的金色部件正隨著聲音的頻率,微微閃爍著紅光。
“黑、黑服?!”
乾啟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你沒死?!”
“從肉體層麵來說,我已經碎成渣了。”
黑服的聲音依舊淡定,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愉悅道,“但在高維能量風暴撕碎我身體的前一秒,我成功地將我的意識剝離,並進行了一次緊急的‘靈體化’。”
“本來我也以為這次要回歸虛無了,沒想到……”
拳刃閃爍了一下,“您手上這把武器突然出現,它的材質非常特殊,簡直就像是一個完美的靈魂容器,於是我就順水推舟附身進來了。”
“……”
乾啟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現在變成了一把劍?還是這把劍的劍靈?”
“您可以理解為……寄宿在神器中的智慧AI?或者是您的隨身老爺爺?”
“神特麼老爺爺!”
乾啟嘴角抽搐,“合著我還得隨身帶著你是吧?要是被她們看見我對著一把劍說話,還以為我終於瘋了呢!不行,回去我就把你鎖進保險櫃裏,不然帶出去多丟人!”
“請不要這麼絕情,老師,現在的我可是您最堅實的後盾。”
黑服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而且,與其擔心我的造型,您不如先看看周圍吧。”
“周圍?周圍怎麼了?”
乾啟愣了一下,“不就是回到了那個廢棄工……”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直到此刻,當他的視線從“變回男人”的喜悅和“黑服詐屍”的震驚中移開,真正開始打量這個世界時。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裏確實是廢棄工業區。
但絕對不是他之前所在的那個。
原本隻是雜草叢生的水泥地,此刻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彈坑和焦痕。
巨大的集裝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巨力撕碎、扭曲,散落得到處都是,金屬扭曲的斷麵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猙獰可怖。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焦臭和某種說不清的腐爛氣息,令人作嘔。
遠處的天空……
不是熟悉的蔚藍或漆黑,而是壓抑的灰黃色。
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透不出一絲陽光,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病態的昏黃之中。
更讓乾啟感到心驚的是,在視野的盡頭,那座本該作為基沃托斯地標、象徵著絕對秩序與和平的夏萊大樓……
此刻竟然變得殘破不堪。
大樓的右側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咬了一口,缺了巨大的一個角,露出的鋼筋如同斷裂的血管般在風中搖晃,焦黑的混凝土骨架裸露在外,正冒著滾滾濃煙,彷彿在無聲地哭訴著某種悲劇。
而在那殘破的大樓頂端,原本應該飄揚的聯邦學生會旗幟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破破爛爛染滿血汙的未知旗幟,在灰黃色的風中無力地垂著。
“這……”
乾啟難以置信地後退了一步,鞋子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黑服。”
乾啟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指著那座宛如墓碑般的夏萊大樓,試探道,“告訴我,這是幻覺……對吧?”
“很遺憾,老師,雖然我也希望這是某種惡劣的玩笑。”
黑服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根據空間坐標的解析,這裏確確實實是基沃托斯,隻是……這裏的環境引數、能量殘留,以及空氣中那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絕望’……都在指向一個事實。”
黑服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裏,是一片剛剛經歷過‘末日’洗禮的廢土。”
“末日……”
乾啟喃喃自語,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滿目瘡痍的廢墟,看著那灰暗壓抑的天空。
“難道說……”
乾啟握緊了手中的金色拳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穿越到了未來?或者……是一個已經走向毀滅的世界線?”
風從斷裂的鋼筋混凝土間穿過,發出類似嗚咽的低鳴,捲起的沙塵拍打在乾啟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臭氧混合的焦糊味——那是文明屍體的味道。
“不,老師,並非如此。”
黑服的聲音再度出現。
“雖然失去了肉體,但與這把‘概念武裝’融合後,我的視界反而被開啟了,我能‘觀測’到,這個世界的脈搏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確實還在跳動。”
“什麼??”
乾啟微微側頭,看向右手的拳刃:“還在跳動?這個地方?”
“正因為瀕臨死亡,生命的掙紮才顯得尤為劇烈。”
黑服如同在解剖一具標本般低聲道,“這裏不是死寂的墳墓,而是殊死一搏的棋盤,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有一股極其頑強甚至可以說是悲壯的意誌在拒絕‘終結’的到來,顯而易見——還有一部分不願意放棄希望的孩子,直至今日,仍在絕望中扣動扳機。”
不願意放棄希望的孩子……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乾啟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眼前的廢墟景象突然變得模糊,記憶中那個如同夢魘般的畫麵再次浮現。
那是被血色染紅的黃昏,屍山血海之上,那個身影即使精疲力盡,也將那把沉重的劍插入大地,以此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在夢裏,那是絕望盡頭的回眸。
那雙眼睛裏沒有光,隻有無盡的悲傷與……不得不戰鬥的覺悟。
“……日富美。”
乾啟下意識地呢喃出這個名字。
“老師。”
黑服突然打斷了乾啟的沉思,聲音中多了一絲玩味,“請稍等。這把劍……或者說,那個鑲嵌在凹槽裡的指環,似乎正在發生某種有趣的‘反應’。”
“反應?”
“是的,不過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東西,反正是某種更高位的存在,特意留下的‘簽名’,大概是有人刻意留給您的。”
嗡——!
話音未落,乾啟手中的金色手誓劍,發出了劇烈的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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