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中,塵埃落定。
直徑數米的龜裂坑底,申穀海呈“大”字形躺在碎石堆裡。
剛纔不可一世的狂熱早已隨著裝甲的粉碎而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遍佈全身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戰慄。
“咳……咳咳……”
她艱難地偏過頭,吐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淤血。
護目鏡已經碎了,外露的雙眼佈滿了血絲,卻依舊死死地盯著站在坑邊的那個身影。
沒有恐懼,沒有悔恨。
竟然是一種……被驗證後的詭異滿足感。
“哈……哈哈……”
申穀海嘶啞地笑著,聲音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緩緩道,“果然……我的理論……是正確的……”
“這種超越了物理法則的力量……這種能夠隨意改寫現實的‘無敵’概念……”
她顫抖著抬起沾滿血汙的手,似乎想要去觸碰乾啟的裙角,“您的身體……果然已經完成了某種我無法理解的‘飛升’……與之相比,我這所謂的‘進化’……確實隻是……拙劣的模仿……”
乾啟並沒有理會她的瘋言瘋語。
他麵無表情地蹲下身,伸出手,毫不客氣地將那個扣在申穀海腰間的紅色驅動器一把扯了下來。
【檢測到“假麵騎士Evol”的騎士力量反應,可直接進行提取,是否進行提取?】
——提取。
【提取成功,假麵騎士Evol的力量,回收完畢。】
隨著力量被提取,那些原本還殘留在申穀海體內的星雲氣體彷彿失去了宿主,化作一縷縷紫色的煙霧消散在寒風中。
失去了這些外物的支撐,申穀海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樑,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來,重新變回了那個被山海經開除的落魄學生。
“這些東西,不屬於你。”
“咳咳……”
麵對乾啟的話,申穀海慘笑著,“成王敗寇……隨你怎麼說……但你無法否認……我觸碰到了真理的邊緣……”
“真理?”
乾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一刻,銀髮少女的身影在昏暗的廢墟中顯得格外高大,背後的陰影彷彿化作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審判者。
“為了你所謂的真理,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生命嗎?”
雖然乾啟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申穀海的心口。
“把同學當成耗材,把信任當成籌碼,把活生生的人命當成你通往‘神壇’的墊腳石……”
乾啟頓了頓,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申穀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在你的眼裏……生命,到底算什麼?”
“……”
申穀海張了張嘴,想要像以前那樣高傲地反駁,想要說出那套“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理論。
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因為就在剛才。
當乾啟那一腳踩下來的時候,當那股被稱為“無敵”的力量碾碎她的裝甲,貫穿她的身體時。
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死”。
不是她在實驗室裡解剖小白鼠時看到的死亡,也不是她在古籍中讀到的死亡。
而是真正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虛無。
在那一瞬間,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瘋狂,所有的理論,在死亡麵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痛。
很痛。
真的很痛。
原來,被當成“小白鼠”碾碎,是這種感覺嗎?
原來,那些被她犧牲掉的“實驗素材”,在臨死前感受到的,就是這種絕望嗎?
申穀海的眼神逐漸渙散,她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第一次,她選擇了沉默。
——
片刻後。
嗡嗡嗡——!
一陣引擎的咆哮聲粗暴地撕碎了廢墟的寧靜。
熟悉的次時代賽特朗出現於此,將這片廢墟照得亮如白晝。
“快!老師給的坐標就是這兒!”
“遙香!把你的C4收起來!你想把老師一起炸飛嗎?!”
“不管了!要是老師少了一根頭髮,我就把這座山給平了!”
車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音接連響起。
看著那些從煙塵中衝出來的身影,乾啟的肩膀也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隨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銀色長發,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卻安心的弧度。
沖在最前麵的,果然是那群讓人不省心的傢夥。
便利屋68。
“老師——!!”
伴隨著一聲氣勢十足的吶喊阿露一馬當先,身披那件標誌性的長風衣,手裏端著狙擊步槍,臉上掛著“誰敢動我的人我就崩了誰”的兇狠表情,邁著急促的步伐衝進了戰場。
結果就在她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
吱嘎。
就像正在播放的硬漢電影突然卡帶,阿露猛地剎住了腳。
“嗚哇?!”
結果因為沖得太猛,加上這裏遍地都是濕滑的煤渣,這位偉大的社長腳下的高跟鞋一滑,整個人在原地打了個趔趄,硬是用狙擊槍當柺杖撐在地上,才勉強維持住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的Pose。
“老……老師!”
阿露瞪大了眼睛,視線死死鎖在乾啟身上,那是確認目標安然無恙後,方纔鬆了口氣。
“您……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阿露拍了拍胸口,臉頰微紅,之前的硬漢氣場瞬間破功,“太好了……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都說了我沒事。”
乾啟看著眼前這個差點哭出來的社長,語氣柔和了幾分,“讓你們擔心了。”
“看來戰鬥已經結束了呢。”
相比之下,佳代子就要淡定得多。她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走過來,目光掃過那個直徑數米的深坑,以及坑底那個已經放棄思考的申穀海。
“嘖……這種破壞力,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老師您也是,哪怕變成了這副樣子,動手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核平’啊。”
“嗚嗚嗚……老師!!”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哭喊從後麵傳來。
——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