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秦銜月已經做好了認錯的心裡準備,但在他如有實質的目光壓來時,心中還是不免有些了絲退意。
捏著袖角說不出話來。
謝覲淵也沒有逼問,兩人就這麼沉默一直回到東宮。
踏入寢殿,丹朱和碧蕪已經將潔麵凈手的溫水和帕子準備好了。
秦銜月心虛得厲害,腳步快了兩分,從丹朱手裡接過那條幹凈的帕子,上前幾步,遞到謝覲淵麵前。
謝覲淵坐在榻邊,沒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那帕子上,卻並不伸手去接。
秦銜月等了片刻,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展開他的手,動作輕柔地替他細細擦洗起來。
施淳見此,悄無聲息地示意丹朱碧蕪放下要換的衣裝,帶著人退出了殿外。
門被輕輕合上。
殿內安靜的隻有淅瀝瀝的水聲,和布料磨蹭的響動。
秦銜月正低頭思索該如何開口,手裡的巾帕不知不覺已被浣洗了無數遍。
忽聽頭頂戲謔的聲音響起。
“再擦下去,就要破皮了。”
秦銜月這才驚覺,手上一個沒拿穩,巾帕撲通一聲入水,宛如投石入湖,心中漣漪被層層激起。
她下意識去撿,手腕卻被拽住一個用力,整個人被拉得向前踉蹌栽去。
秦銜月今日在枕瑟樓中換了薄的春衫,顏色淺淡,卻是以輕紗裁成,層層疊疊地籠在身上,映得人影朦朧曼妙,似籠著一層霧色。
頗有種朦朧曼妙的美感。
手掌之下嬌柔的身軀雖然乖巧地靠在自己懷中,謝覲淵卻能清晰感受到那曲線在微微繃緊。
混著身上幽沁貽人的冷香,無聲地招人安撫,指尖便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腰肢緩緩遊移。
秦銜月未經人事,哪怕隻是輕微的挑動,也讓整個人如春河解凍般,一寸寸柔軟下來。
更進一步的意圖過於昭彰,她終究是抵擋不過,軟軟的開口。
“手疼...”
謝覲淵動作停頓,抓過她的袖子撩開一看,小臂果然青紅了一大片。
眼神立刻沉寂下來。
將她按在腿上,硬邦邦的質問。
“下次看你還敢不敢。”
秦銜月暗自慶幸,好在在枕瑟樓時換了衣裳。
臟衣連同那張陸明的畫像都由寶香收著,沒帶在身上。
否則此刻被謝覲淵翻出來,還真不知該怎麼解釋。
其實陸明的話,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若阿兄真有心矇騙她,又怎會帶她進宮?
那樣豈非一開口就露餡。
正想著,她忽覺領口鬆了,本能地抬手去掩,可手還被他攥著,冷不防頸側一痛,已被他張口咬住。
謝覲淵的語氣危險而強勢。
“坐在我懷裡,還有空想別人?”
秦銜月忙道:“不是。”
他打斷她:“不是什麼?不是想別人,就是想著怎麼瞞我?”
方纔還在慶幸,下一刻就被抓個正著,秦銜月羞得抬不起頭。
“你……都知道了?”
她有些難為情的同時,又覺得心中一鬆。
若非此刻被謝覲淵拆穿,這一個謊撒下去,後麵還得用無數個謊去圓。
心下不免感嘆,撒謊真是件累人的事。
不過顯然她這個想法,做慣了戲的太子殿下並不認同。
謝覲淵盯著她,明知故問道。
“查出什麼來了?”
秦銜月定了定神,將所知有關陸明的種種,一一對謝覲淵和盤托出。
“就是這樣,所以我估摸著,當日他們的目標應是顧家小姐,誤綁了我,多半是個意外。”
謝覲淵聽完,並未立刻表態,隻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此事你不必管了,就沒有別的想同我說?”
鼻尖縈繞著那股冷香,幽沁入骨,引得他情不自禁再次靠近。
秦銜月下意識偏過頭,推拒的話還未出口,謝覲淵已用齒尖銜住一段黑金掛繩,輕輕一扯,一件物事便落入他手中。
他摩挲著自己的扳指,語氣漫不經心,
“最近一段時間,你同顧大人的關係緩和不少嘛。”
其實,他早聽聞秦銜月自行追查陸明的事。
心中雖擔憂她會從中察覺蛛絲馬跡,但若刻意阻攔,未免有些太不是人了。
於是隻派人暗中盯著,隨時回報動向。
正愁她若發現真相該如何遮掩,就聽說她遇險時並未第一時間求助於他,而是去尋了顧硯遲。
那一刻,他氣得當場摔了茶杯,一路縱馬,從鎮察司直奔枕瑟樓而來。
秦銜月解釋。
“青嫵剛歸順鎮察司,身份還未坐穩。我要是直接派人去找你,不等於當場掀了她的底牌?這才改請顧大人出麵……”
謝覲淵冷聲截斷。
“耳目而已,露了底換一個便是。”
他眯起眼,語氣愈發淩厲。
“可你偏偏去找了一個對你本就別有用心的人,不是自己送上把柄?”
回憶起顧硯遲的態度,秦銜月自知理虧。
可轉念一想,自己本是為謝覲淵的佈局考慮,纔不得不與那人周旋,如今反倒被訓斥,心裡委實有些委屈。
她抿了抿唇,抬眼回道。
“反正我絕無那個意思。殿下若想借題發揮,我也無可奈何。”
“膽子不小,這節骨眼上還敢跟我頂嘴?”
謝覲淵似笑非笑,抬手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力道帶著懲戒的意味。
“你剛剛叫我什麼?”
秦銜月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反唇相譏。
“誰讓你先欺負我。”
“好。”
謝覲淵低低應了一聲,倏地扣住她的下巴,俯身逼近。
“那就讓你知道一下,頂嘴的代價。”
說罷對著那方櫻唇,咬了下來。
——
顧硯遲回到府中,提筆擬好調取戶籍的文書,又翻出一張的告身。
那是當年秦銜月改換身份入府時,官府出具的正式文書,上麵清清楚楚載著她的來歷、年紀、收養關係,蓋著定北侯府的印鑒和府衙的硃批。
有了這些,她總該信了。
他將告身和文書收在一處,正欲起身,書房的門被人輕輕叩響。
“世子。”是安福的聲音,“夫人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顧硯遲眉頭微蹙,將那一疊文書收入袖中,起身往正院走去。
正院裡燈火通明,人聲隱隱。
顧硯遲踏入堂中時,便見魏氏端坐上首,麵色沉沉。
身旁除了顧昭雲,就連二房、三房的幾位夫人小姐也在,三三兩兩坐著。
見他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顧硯遲麵上卻不動聲色,上前幾步,給各位長輩請了安,這才轉向魏氏。
“母親喚兒子來,有何事吩咐?”
顧昭雲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大哥哥別再執迷不悟了,母親已經簽了陸家的妾書,你若是再不交出秦銜月,陸家不肯罷休,隻怕要從我們姐妹中挑一個,抬進府去了。”
顧硯遲眉心驟然一緊。
“你說什麼?”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