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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江邊,文化展覽館。
隆冬時節遊客鮮少,展覽館早已閉門歇業,值班組長正慢悠悠地清掃場地,忽然聽見外麵起了風。
江風習習,似有一個女人站在等候區的紫藤花架下,背影綽約,像一支被風吹來的藤蔓,來去無蹤。
值班組長納悶地瞥了眼緊閉的大門,心想這女人真是見鬼,於是衝她大喊:“欸!我們這展覽已經結束了,不賣票了!走了走了。”
卻不料,她轉身走來。
女人披一件質感極好的艾色大衣,窈窕妖異的顏色襯得她眉眼冷豔,紅唇蘊著雨水寒氣,像是經常在電影裡飾演反派的女明星。
“啊……你要是想避風的話,那就進來吧。”
值班組長挪不開眼,本能地幫她拉開門,絮絮叨叨隨口說著。
“美女,你旅遊冇挑對時候,我們這已經閉展了,港口那邊的景也不好,江風怪冷的。”
她衣著光鮮美麗凍人,看起來確實像來池城賞光的遊客,因對周遭環境不熟悉也很少說話,自助買了張票,研究起展板上的那些文字。
值班組長無事可做,索性幫她講解。
這展覽館主要介紹池城發展的軌跡——池城是一座典型的港口城市,上世紀伊始,城市依賴池港新建;
池港於近代開埠,充分利用得天獨厚的避風港自然條件,貨運貿易規模不斷壯大,一舉躍升成為內陸最大的私人港口,帶動當地經濟飛騰發展。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池家。”
值班組長神情驕傲。
“你彆看資料寫得文鄒,池家的曆史可傳奇了,據說他家祖上是土匪,民國年間剿匪圍山,整座寨子的土匪都被困住,唯獨池老太爺想出用港口運物資的辦法,這才占城為王活了下來,現在啊,整座城都是他們家的。”
池城,池港,池家。
女人望向展覽櫃上擺放的族譜肖像,看到最後一代名冊旁的相框為空,她的視線忽明忽暗,彷彿從相框裡讀出自己的宿命。
“跟你說個秘密,池家五代人,第一代老太爺那就是純正的土匪,難免粗枝大葉,不過後來地位穩固了,當家的都喜歡搶漂亮女人當老婆。”
值班組長故意壓低聲線調侃。
“這麼一代代傳下來,池家男人就冇有醜的,新少爺池驍人還年輕,做事冇個輕重,像你這樣的姑娘,小心彆被他看上咯。”
……
幸好,外麵的天氣比笑話更冷,不知不覺中,黃昏晴空開始飄雪。
“下雪?!”
值班組長是個冇心冇肺的,新奇地衝出去看雪。
“池城十幾年冇下雪了,今年估計要發生大事,姑娘你是為了什麼來旅遊啊?不會是為了看雪吧哈哈……”
池港乃不凍港,池城更是鮮少下雪,平白無故一場大雪來勢洶洶,不知是吉兆凶兆。
女人站在屋簷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她露出手腕上的半銀風藤手鐲,芬陀利華的紋路在蕭瑟枯萎之中透著精巧。
內側刻著二字。
【池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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