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有賞有罰
春琳這才後知後覺到不對，連忙求饒，“是，是那日秋蟬搶了我給姑娘做扇子的功勞，我氣不過才動了手。”
“好了！一個動手打人，一個事發之後不稟告上來直接動手，像什麼話！按規矩打二十大板攆出去都是輕的！”
青蘿氣了一瞬，就叫冬筍去稟告，“你方纔回話很清楚，將此間事由秉了姑娘。”
見冬筍稱是，麻利地又一溜煙跑出去，春琳臉色煞白，二十板子下去哪裡還有命了？連忙哭求，“青蘿姐姐我......”
青蘿已經不耐煩聽了，手一揮就擋住了春琳接下來的話。
“你們兩個都是平湖堂出來的人，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像什麼樣子！倒叫外頭人質疑夫人禦下的手段。”
這話一出，春琳更是臉色煞白，她今日去了平湖堂表功，卻被秋菊似笑非笑的眼神頂了回來，話裡話外都說她經營了幾年還不如秋蟬一個剛升上來不久的丫頭頂用，無用也就罷了，若是給大娘子添堵就不對了。
若是叫人知道她牽累了大娘子的名聲......春琳頓時就打了個寒顫，也不敢再辯駁，聽著青蘿發號施令。
不多時，冬筍就跑了回來湊到青蘿身邊附耳說了什麼，青蘿語氣帶了絲絲無奈，麵上仍舊慍怒無比。
“罷了，你們若丟了差事怕是大娘子也饒不了你們。拿戒尺來，一人二十個手板，都到院子裡去叫旁人也瞧瞧動用私刑的下場！春琳罰三個月的月例銀子，秋蟬罰兩個月的月例銀子，這兩日就不必上工了！你們可認？”
這就是要關禁閉的意思。
這樣的懲罰說重也不算太重，若是放到彆的院子可能就被打一頓攆出去了，眾人聽著青蘿的話，心中也明白這是給大娘子的麵子，誰叫這兩個是平湖堂出來的呢？
心中難免不平了起來，同樣是做丫頭的，人家就有一道保命金牌。不過到底是無人置喙，打了也打了，罰也罰了，加起來卻也不算輕了，更何況秋蟬這個‘無辜之人’也被罰了，可見青蘿是動了大氣的。
“秋蟬認錯，多謝青蘿姐姐。”
二十個手板，加上兩個月的月例銀子，對秋蟬而言幾乎是不痛不癢的。經過昨夜的事，如果不罰她，哪怕姑娘肯用她她也不敢安心，於是頓時鬆了口氣，十分乾脆的認了。
倒是春琳不上不下的，一張臉煞白，可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隻好含恨認了。隻是眼睛裡藏著的對秋蟬憤恨卻怎麼也遮掩不住，雖然兩人明麵上都是平湖堂的人，卻也徹底撕破了臉。
不必再與春琳虛與委蛇，秋蟬反倒更自在些。春琳卻冇有秋蟬這麼平靜了，時不時看向秋蟬的眼神都淬了毒一般。
“好了，事發突然你們能攔住很不錯，姑娘吩咐了今日的糕點都賞了，你們分著吃去，冬筍，帶著婆子去角門買兩隻寒瓜分了。”
聽聞今日她們都得了賞，小丫頭們頓時歡喜極了，都忘了方纔的不滿。隻覺得王若雲因著大娘子的麵子為難，還惦記著她們這群小丫鬟，心中對春琳不滿的同時，更忠心於王若雲了。
春琳的臉色則更黑了，帶著看向其餘人的眼神都帶了戾氣。瞧著春琳的臉色，林照花心覺不好，這樣下去遲早要生事的，偏偏不能立刻處置了春琳，以免打草驚蛇。隻盼著姑娘能早日尋個由頭將這禍根苗攆出去才清淨。
托春琳鬨著一通的福，將林照花心中的忐忑不安也散了個乾淨。春杏更是心大，睡了一覺之後，已然開始研究怎麼度過這炎炎夏日了。
一場夏日暴雨過後，暑熱不減範增，春杏一隻蒲扇忽閃忽閃扇出殘影來，大喇喇地半靠在榻上，看的林照花暗暗發笑，夏天灶上都待不下去，做丫鬟的哪兒能動輒就回屋裡去，因此春杏不當值的時候就成了針線房的常客。
“瞧你熱的臉都通紅，左右近些日也無什麼事，早上早起些做活，下午後半晌涼快些了再往廚房裡鑽，省的中了暑氣得不償失。”
許是經曆了秋蟬的事，春杏雖熱，姿態卻更加放鬆了，完完全全把自個兒當成了自己人，反而更加熱切的張羅起來。
“陳媽媽也是這麼說的，這天熱的姑孃的胃口都弱了不少，大廚房隻會送那些個油的重的，姑娘哪裡吃的進嘴裡？全分給了咱們。
尤其是那事......之後姑娘連小廚房的飯食都用的少了，眼見著消瘦了許多，秋老虎這般害人，再這樣下去姑孃的身子哪能遭得住？陳媽媽愁的頭髮大把大把的，總不能叫姑娘日日吃那幾塊糕點頂著。”
不用說，大廚房送來的飯菜定然是趙芳茹那邊使的主意，隻要能叫竹影院過得不好些什麼功夫都願意做的。冬天送來的菜冷些、夏天送來的油膩重口些都是常有的事。
最近這段時間小廚房將槐葉冷淘、插肉涼麪、盤遊飯種種適宜冷吃的吃食都做了個遍了，縱使陳媽媽手藝再好，也頂不住日日吃這些。連自個兒都快吃膩了，更何況姑娘呢？
突然間，林照花靈光一現，想到了月初出府瞧見的新鮮吃食。
“你還記不記得前些日休假出去在街上碰見的那個賣水晶涼粉的？不拘鹹的甜的鹵子澆了，總也能換個口味。不止那個，還有以往寒食節常備的吃食也能備上，什麼桃子粥、荷葉粥的，輪換著來，總不能日日都這麼熱的。”
春杏頓時眼睛一亮，“我怎麼忘了這茬？得虧有你提醒，我這就去找陳媽媽說去！”
說罷就起身出去，竟是連桌上放的酸梅飲子也顧不上喝了，林照花連忙喊她，“欸，總要再喝一碗飲子再去啊！”
春杏卻是頭也不回地喊道，“全都賞你了，等著，我與陳媽媽說了，有你的好處！”
林照花這個主意正是出到了陳媽媽心坎上，最近可不就發愁做什麼吃食了？當日就做了涼粉出來，各種冷粥輪番上陣，魚膾、胡餅夾肉、山海兜和蓮房魚包等等層出不窮，連薄荷豆腐羹和冰雪冷元子也搞出來了。
王若雲總算能吃下飯去了，好好的賞了陳媽媽和春杏，連出主意的林照花也得了同樣的賞賜。
足足六枚半兩重的銀瓜子，林照花小心地收了起來。心裡哪能不明白時至今日纔算是真正過了那一關，王若雲說到做到，不會虧待身邊的人，如今不過是藉著可口的飯食的名頭，實則是賞她忠心和機變罷了。
而陳媽媽得了賞賜，也更加稀罕林照花了，她做的那些美食佳肴全都單獨給她留了一份，叫她好好的開了眼。甚至因著她的巧思，隻覺得她是被女紅耽誤的好苗子，直歎可惜，後來見到她進小廚房都忍不住指點她幾句。
林照花樂得自在，能有這樣免費的指點更是卯足了勁頭去學。
於後宅之中就是這般，連丫鬟也躲不過那些勾心鬥角的戲碼去，甚至她們還要更加身先士卒才成。眼下她不就是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嗎？就連贖身的銀子都快攢齊了。
她本就決心要做好這個丫鬟，將那日的震懾與敲打記到心裡，很快就恢覆成了從前的模樣，這也叫暗中觀察著幾人的王若雲和劍蘭青蘿之流愈發覺得她可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