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府
林照花惦記著出府的時間，心思都飛了出去，好在最近也冇什麼事做，乾脆直接編起了手串。緊趕慢趕趕在休假之前，把翠玉的手鍊子編好了。
翠玉瞧著是個心細的舒朗人，也有幾分張揚，因著常年在庫房，頗有幾分富貴在身上，甚至拿來了一個鎏金的四瓣如意雲紋的珠墜。林照花乾脆用茶褐色和寶石藍的粗線，輔以金色細線，編了一條雲紋的立體的柱形手繩，瞧著格外大氣，沉穩的顏色壓住了黃金的輕狂，鎏金珠墜旁邊由小到大穿了三顆黃色的琥珀，與腕繩上的金線呼應。
翠玉見她做得又快又好，還給她省下來好多珠子，直呼自個兒賺大了。直接給了一小串錢即一百個銅板還尤嫌不夠，塞給她幾刀廢紙和破損的墨塊，搞得林照花都有些不好意思收。
還是翠玉勸了又拉了臉纔不得不收下了，翠玉隻說，“好妹子，你用了這麼大的心思，知道我急著戴，緊趕慢趕做出來這麼好的一個，我瞧著可比青蘿的還好看哩！可彆再推了，冇得叫你這小丫頭吃虧的道理。”
林照花汗顏，什麼廢棄的，隻不過是不規整些，墨塊碎些，可比從外麵買便宜的多。
“姐姐給我這麼些廢墨塊和紙，哪裡好拿姐姐這麼多銅板。”
翠玉大手一揮，“這些廢了的值什麼錢？丟在那裡主子們也是不稀的用的，留著還不是當柴燒了？還不如給了你。”
“這......”難不成這廢的就冇了用處？拿出去賣了也能賺些銀錢，不過這些是不許倒賣出去的，可雖說風險大，利潤也高，說到底還是她占了便宜。外頭一刀好紙都能抵萬金，王家乃青州首富，自然不會用差的，這紙又薄又滑，若是規整的，冇幾兩銀子也下不來。
翠玉見她實在為難，眼珠子一轉又想起了個主意，“有位庫房的姐妹兩個月後成親，你若實在過意不去，剩下的珠子便再幫著編一條喜慶些的，與我這個差不多粗細的，你看著編，你什麼時候編好了叫小丫頭來傳我便是，我還依著這個價給你。你若稀罕這些廢紙廢墨的，下回我再給你拿些來。”
林照花這才鬆了口氣，坦然的應了。心中還暗道不愧是庫房的，出手就是闊綽的！
自家弟弟在抄書，自個兒也要練字，這筆墨紙硯還真就是少不了的。與翠玉換了倒比從外頭買來實惠的多！不說彆的，就是這紙的質量，就不一般。
手裡拿著銅板，林照花喜滋滋的，與為人奴婢發的月例銀子和得的賞都不同，這可是她憑手藝自個兒賺來的呢！
等到能出府那一日，還未到辰時她就已經收拾停當，同春杏一起在屋外拜了王若雲，與劍蘭、青蘿知會一聲便拿著令牌匆匆出了角門。
角門的看守婆子見她們二人是竹影院的，知曉是三姑娘身邊的，也冇有多攔，又各拿了二人十個銅板，便客氣地開了門。
她們是做小丫鬟的，自然不能從正門走，就是側門，也是隻有跟著主子出門時才能過的，角門位於正門的左右兩側，又分東角門和西角門，她們這群仆役，也隻能從西角門過。角門吱呀呀的開啟，又嘎吱吱的關上，陽光照在王家門前平坦寬闊的石板地，林照花的心也莫名地恍惚起來。
許久冇有見到弟弟妹妹了，尤其是那一連串的夢過後，再看見這樣的街道竟恍若隔世。
“嗯！外頭的氣味聞著就是舒坦的，你往哪兒去？”春杏深吸了口氣，也是興奮得很，這可是她自打進府做丫鬟開始，頭一次不是大節假能出來呢！
“我要去城東的平安巷，”林照花抬眼瞧了瞧天光，遲疑了一瞬，才又開口，“時候還早，我想去買些東西帶回去。”
卻見春杏眼睛頓時一亮，“對啊！還是你想的周到，若是帶些東西回去，我娘肯定更歡喜了！早上冇吃朝食，正巧去買些。”
林照花笑了，也帶了些歉意，“我弟弟妹妹許久未見，實在放心不下，這次怕是趕不上，下次休假一定去拜訪。”
“這有什麼？我娘比起我還疼你些，纔不會怪你。再說了，若不是趕上了她昨日休息，今日我回去家中都無人呢！對了，你弟弟妹妹如今在何處安置？用了午飯我去找你......”
林照花連忙應了，隻跟著春杏往東市去。她剛到青州就被賣了，在王家內還算熟悉，出了門可以說是一處都不認識。
青州富庶，雖然時間早，各處的早市已經儘數開了，路邊趕早賣鮮菜的，守在大宅院門口賣些新鮮玩意兒的貨郎，還有街邊或是推著車或是支了攤子賣朝食的，應有儘有。就連街邊的雜貨鋪都開了張，用小牌子掛著皂角、香料包、蒲扇、布老虎，一排排掛的琳琅滿目。甚至連張著掛布的算命先生都搬著凳子出了攤，眼睛半眯著，桌上擺著八卦圖和龜殼銅板之類的物什，隻等一位有緣人。
林照花跟著春杏轉來轉去，看的眼花繚亂，好好的開了次眼界，隨便選了個朝食攤喝了碗餛飩，才又去買東西。幸好有春杏領路，辰時過半兩人就買完了給家中帶的東西。春杏家在城東南，兩人拎著東西匆匆分彆。
林照花提溜著大包小包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瞧見路邊有賣菜、果子還算新鮮，都又忍不住買了一些，那賣果子的媳婦子，見她實在拿不下了還將自家編的筐給了她一個，林照花乾脆從她的攤子上花了五文錢買了兩個筐子，一手挎著一隻，可將她沉得不行。好在平安巷離著不遠，否則她就要回去喊人了！
不停地買買買衝散了她內心莫名的不安，可到了巷子口，瞧見那棵長青和小晚在信中提到過的大桐樹，她突然生出了一些不真實感，究竟那夢是真的還是此時是真的？她真的找到了弟弟妹妹，還能出來相聚？她真的，真的還能出府，再同從前一般嗎？腦子亂糟糟地想著，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吱呀呀’地一聲門響打破了她的忐忑，桐樹下被風雨沖刷的有些掉色的老木門被推開，露出個毛茸茸的圓腦袋。
半大的孩子，仍舊有些瘦削的身板襯得腦袋又圓又大，可精神頭卻不錯，林家人都是好容貌，縱使瘦削了些，也能看出來是個俊秀的小哥兒。
林照花的心跟著攥了一下，瞬間眼睛一紅。
“長青！”
帶著顫音的聲音將她的心緒暴露無疑。什麼真的假的，此時便是真的！多虧了那些夢她才能趕在出事之前找到親人，她一定要躲過夢中那些劫難、贖身出府！一定！這般想著，眼淚也不自主地落了下來。
隻見門口那半大孩子頓時睜大了雙眼，激動地上前了兩步，顫著聲音驚喜道，“阿姐？阿姐！”
屋內的林照晚聽見外頭的動靜也趕緊跑了出來，在瞧見林照花的那一刻清秀的小臉瞬間劃過兩滴淚，說著就跑著撲了上來。
“阿姐！阿姐，我不是做夢吧？總算見到你了嗚嗚…”
到底是骨肉血親，如今一見到麵心裡的那點不安瞬間揮散，三人嗚咽一番。還是林長青先不好意思起來，一瞧見林照花手上提了兩個大筐子，登時吃了一驚，趕緊接過兩個大筐子。
“阿姐怎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早知道我便一早出來等著了。”
林照花笑著嗯了一聲，任由林長青將筐子接過去，拉著小晚往裡走，“是我心急，這纔出來的早了些。走，咱們進去再說。”
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林長青和林照晚連忙引著林照花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