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口舌
這就進了竹影院了？
直到三房也選完丫頭，林照花仍覺不真實，直到回了房中還仍舊冇回過神來。
成了三姑娘身邊的人，旁的壞處暫時瞧不出來，可好處確實明晃晃的擺在眼前。
她這樣的外院的灑掃丫頭，連三等都算不上，一個月隻三百文，同樣是使喚的，姑娘身邊的雜役就能稱得上是三等丫鬟，每月足足有半吊錢。
而二等丫鬟一個月少說是一兩銀子，進了姑孃的院子可就是一步登天了！更彆提若是得了看中，主子們指縫裡漏出來的一星半點那就是多少銀錢也打不住的！哪怕三姑娘指頭縫裡怕是露不出什麼來，她也知足了。
林照花一麵收拾著行李一麵盤算著，一顆渾渾噩噩的心逐漸清明瞭下來，隻是屋子裡卻吵吵嚷嚷的並不清淨。
落選的丫頭早就回來了，隻留了中選的丫頭留在正房聽訓，誰分去了哪個院子早就傳的滿屋子皆知。大通鋪的小丫頭們圍著小桃幾個擠擠攘攘的，隻差將人捧起來了。林照花同春杏身邊也隻有幾個平日交好些的客氣了幾句，反倒落了個清淨。
“能伺候六姑娘是多大的福分，以後還請姐姐美言幾句。”
小桃被恭維的一臉喜色，分到了曇花院，她腰桿子都又挺直了幾分！下巴抬得高高的，可卻又不想搭理小盼這樣冇出息的，隻推說道六姑娘身邊規矩嚴整，不敢越俎代庖。
小盼卻依依不饒，瞧著林照花和春杏，雙眼裡的嫉妒都快化成實質了！
“誰不知六姑娘備受寵愛？為人奴婢也得跟對了主子，小桃姐姐去了曇花院，自然是有大前途的，不是那些落魄的能比得了的。”
這話可不就是對映三姑娘嗎？林照花心下不喜。主家的事哪兒是她們能說嘴的？更何況她和春杏還在，這就是當著她們的麵打她們的臉。若誰都能當著自個兒的麵踩三姑娘一腳，她這身邊人也不用當了！
還冇等她動作，就聽春杏嘎嘣脆的回了嘴。
“誰又是那落魄的？我怎麼記得你說隻要是能選上，不拘是哪個姑娘總比在這兒好？這會兒子倒是變得快。
小桃說得好，主子們身邊規矩嚴整，我們做奴婢的，自然是對上要儘心儘力，似你這般堂而皇之地挑揀起主子的倒是冇見過，怨不得田嬤嬤偏冇挑了你去。”
“你！”小盼本來就因為冇被選上心生妒忌，被春杏戳穿了心思罵了一通一時間更是窩火，越發口不擇言起來。
“平日裡看你是個好的，如今仗著到了三姑娘身邊伺候就猖狂起來了！誰不知三姑娘不是從大娘子肚子裡爬出來的，與六姑娘如何能比？我說的有什麼錯？”
眾人頓時嚇了一跳，平日裡私下怎麼嚼舌根不管，可彆管身份地位如何，到底是主子，這話傳出去怕是挨板子都止不住，屋內一時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照花聽她越說越不像話，眉頭一皺，將收拾好的包袱一甩，堪堪擦過了小盼的臉龐，嚇得人往後直退了兩步，激起一片驚呼。
小盼一時間又驚又怒。春杏到底是家生子，家中有人脈，頂了幾句也就罷了，她又是什麼東西？小盼這麼想的也這麼說了。
“你，你竟還要打人不成？鋸嘴的葫蘆，竟也是個內裡藏奸的！”
“小盼姐姐慎言！我們有差事在身上，著急收拾東西，誰承想你巴巴地湊上來，幸好冇傷到，否則叫人怎麼說理去？”
林照花話說得周全，語氣裡卻冇有絲毫歉意。
眾人頓時麵麵相覷，小花的床鋪與春杏挨著，方纔確實是小盼湊過去的，再者說先撩者賤，誰不是抓緊時間赴命？
見小盼吃癟，林照花也冇放過她。雖還未正式赴命，她如今也代表著竹影院的臉麵，若是退讓了反而會讓人瞧不起，連帶著整個竹影院都被打上‘軟弱’的標簽。
接著就道，“我身份低微，走了好運才被大娘子點去伺候三姑娘，隻念著同屋的情分少不得提醒你一句。
大娘子一向慈和，對著姑娘郎君們都是一樣的慈母之心，就連同族的小輩都慈愛有加。你暗自揣度也就罷了，還私自將主子們分成三六九等......
一來是置老爺大娘子定下的規矩於不顧，二來你言語間又拉扯著小桃春柳，豈不是陷她們於不義？
若是傳揚出去，就是春柳、小桃再規矩穩妥不過的好性子，還有咱們這一屋子的姐妹、就連嬤嬤，也免不得被你連累。”
可不就是這個理？小桃、春柳麵色一變，悄悄地就與小盼拉開了距離，小盼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我倒是想問問你究竟是與咱們有多大的仇怨，還是因著你落了選，就想將我們這些兢兢業業做事、好容易得了差事的姐妹們全都拉下去，”
“我、我冇有。”
小盼聽了這話也顧不得其他，趕忙爭辯卻也冇有人再聽她分辨了。
林照花說罷也不想再糾纏下去，不再等小盼說什麼，就轉頭道，“時候不早了，姑娘還等著呢，咱們這就走吧。”
春杏眼中閃過訝異，也咧嘴笑了，重重地嗯了一聲，隻是二人甫一開門就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