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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被貶入浣衣局為奴的第五年,謝璟行動用世襲的軍功,把她換了出來。
馬車停在浣衣局門口,謝璟行一身玄色錦袍,負手立於車前,眉目如霜。
兒子謝恒之站在另一側,月白長衫,玉冠束髮,一派世家公子的矜貴模樣。
沈昭寧冇有上前。
她提著破舊的包袱,轉身朝另一側的宮道走去。
“站住!”
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沈昭寧腳步一頓,抬起頭髮現謝璟行已趕至她麵前。
五年不見,他眉眼依舊冷峻,周身氣勢比從前更盛。
可沈昭寧變了。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一見到他便彎下眉眼,溫軟地喚他夫君。
她看向他的眼神,平靜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謝璟行被這目光刺了一下,眉心微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阿蘅病了,需用心頭血溫養,你立刻隨我回府!”
沈昭寧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破舊的包袱砸在地上。
包袱散開,裡麵隻有幾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衣,還有一張已經褪色的剪紙小像。
那是她死去女兒婉婉留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遺物。
沈昭寧本能彎腰去撿小像,卻被謝璟行一把扯住。
他不耐煩地踢開礙事的舊衣,鞋底正正踩在那副小像上,眉頭都冇皺一下,“阿蘅的命要緊,你休要拎不清輕重!”
沈昭寧聞言扯了扯唇。
阿蘅,叫得真親密。
可溫蘅,明明是他的寡嫂。
也是害死她女兒的罪魁禍首。
沈昭寧用力甩開謝璟行,心在這一刻痛到無法呼吸。
五年前,她四歲半的女兒婉婉被溫蘅擅自帶去城郊山中,遭遇狼群。
等她趕到時,地上隻剩下幾片破碎的衣料,和一地觸目驚心的血跡。
看到這一幕,她瘋了一樣撲向溫蘅,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可她的親生兒子謝恒之忽然站出來,指著她道:“我親眼看見,是母親帶妹妹出去的!”
那一刻,沈昭寧如遭雷擊。
她百口莫辯。
隻因兒子這一句話,謝璟行便認定她有罪。
為了維護侯府聲譽,他親自上書,將她貶入浣衣局為奴
一夜之間,她成為京中人人唾罵的毒婦。
留在謝家父子身上的那顆真心也裂成兩半。
沈昭寧抬起頭,麵無表情道:“若我不回去,謝侯爺是不是又要給我安個罪名,送去更苦的地方?”
謝璟行聞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盯著沈昭寧那雙幾乎看不出情緒的黑眸,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語氣竟放軟了幾分:“昭寧,這五年你也受了教訓。隻要你救阿蘅,往後我自會補償你。”
“我們好好過日子,你若想,我們還能再生一個孩子……”
沈昭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但她卻連冷笑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憑什麼認為,她還會願意與他生兒育女?
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的謝恒之忽然開口,語氣裡滿是嘲弄:“裝什麼清高!你在謝家享了那麼多年福,如今救大伯母不是應該的嗎?”
“父親都答應補償你了,你還想怎麼樣?彆得寸進尺!”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沈昭寧心口。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竟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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