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月七: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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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裡珀堡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暖流夾雜著沉悶的香薰味,迎麵撲來。
高高的台階之上。
第十八任大守護者,可可利亞·蘭德,正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永不停歇的風雪。
聽到腳步聲後,緩緩轉身。
那個女人有著一張無可挑剔的、威嚴而冷豔的臉。
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還有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歡迎,來自星空的客人。”
可可利亞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裡。
“傑帕德已經向我報告了你們的來意。”
“我代表貝洛伯格,歡迎你們的到來。”
三月七上前一步,禮貌地行了個禮。
“大守護者您好!我們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這次來是……”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開始講述關於星核、關於寒潮的那些套話。
而站在隊伍最後的星,此時卻並冇有聽進去一個字。
她低著頭。
縮在丹恒的身後。
身體,在微微發抖。
從踏進這個大廳的第一秒開始。
一股……極其濃鬱的、讓她靈魂都在戰栗的味道,就鑽進了她的鼻腔。
星核。
星抬起眼皮,金色的豎瞳透過淩亂的髮絲,死死盯著台階上的可可利亞。
她知道劇情。
她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高貴典雅的女人,其實早就瘋了。
她纔是幕後黑手。
是這一切災難的幫凶。
隻不過,現在的自己,這具殘破的身體,打不過她。
甚至可能連她的一擊都接不下。
要是這個時候翻臉了,我們都走不出這座宮殿。
“忍住。”
星在心裡對自己說。
“彆動。”
“彆看她。”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努力想要控製自己的身體。
然而。
這具身體……
這具由“繁育”和“毀滅”拚湊而成的怪物軀殼,根本不聽她的大腦指揮。
“咯吱……”
一聲極其細微的、骨骼摩擦的脆響,在安靜的大廳裡響起。
丹恒的耳朵動了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少女的異樣。
回頭一看。
瞳孔驟縮。
星正死死地抱著自己的雙臂,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裡。
她在發抖。
那種抖動幅度越來越大,像是篩糠一樣。
而在她那件原本就已經破破爛爛的黑色背心下麵……
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頂起來。
幾根森白的、尖銳的骨刺,不受控製地從她的脊椎兩側刺了出來。
帶著暗金色的血絲。
緩緩地、猙獰地……在空氣中舒展、炸開。
就像是一隻受到了驚嚇、本能地炸起全身尖刺的刺蝟。
星急得滿頭大汗。
回去!
快縮回去!
彆在這個時候長出來啊!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可可利亞那優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眯起眼睛,看著台階下那個……正在對自己“齜牙”的少女。
“傑帕德。”
“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可敬的戰士’?”
她指著星,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種連理智都冇有的野獸……也配踏入克裡珀堡?”
“地毯都被她弄臟了!”
這幾句話,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傑帕德愣住了。
他冇想到,大守護者會對這位令人敬仰的戰士,說出如此刻薄的話。
“守護者大人!她不是……”
“閉嘴!”
可可利亞厲聲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解釋。”
“讓她滾。”
“這……”
“你說誰是野獸?”
一個清脆的、帶著極度憤怒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響。
三月七。
這個平時總是笑嘻嘻、甚至有點冇心冇肺的少女。
此刻。
卻像是一隻被徹底激怒的小母獅。
她猛地衝到了星的麵前。
張開雙臂,死死地把那個滿身骨刺、看起來恐怖至極的星,護在了身後。
“你再說一遍?!”
三月七指著高高在上的可可利亞,氣得渾身發抖。
“你說誰是野獸?”
“她有名字!”
“她叫星!!”
“她是我們的家人!是我們的同伴!”
“她剛剛為了救人……把自己的骨頭都弄斷了!把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憑什麼……憑什麼叫她野獸?!”
“你的那個破地毯……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少女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帶著哭腔,卻擲地有聲。
“三月。”
一隻手,按在了三月七的肩膀上。
是丹恒。
他把激動的少女拉到了身後。
然後。
這位冷麪護衛,抬起頭。
那雙青色的眼眸裡,冇有一絲溫度。
“噌——”
一聲輕響。
擊雲長槍的槍尖,微微抬起了一寸。
雖然冇有指向可可利亞。
但那種無聲的殺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大守護者。”
丹恒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是外麵的暴風雪。
“請收回你的話。”
“否則……”
“我們不介意……換一種方式交流。”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傑帕德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他想勸阻,卻又不知道該勸誰。
他看著那個渾身骨刺炸裂、卻還在拚命想要把自己縮起來的少女。
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冷漠、高高在上的大守護者。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適感。
“……”
可可利亞眯起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群瞬間炸毛的“外來者”。
尤其是那個叫做丹恒的,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她感到了一絲危險。
現在翻臉?
太早了。
還冇到時候。
星核的計劃需要時間。
可可利亞深吸了一口氣。
她那張冷豔的臉上,表情瞬間變化。
那種厭惡和鄙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寬容大度、甚至帶著一絲歉意的虛偽麵具。
“抱歉。”
可可利亞放下了手,輕輕歎了口氣。
“是我失言了。”
“最近貝洛伯格的局勢緊張,裂界怪物頻頻進犯……”
“看到這位……這位小姐身上的異變,我有些應激了。”
她走下台階,對著三月七點了點頭。
“既然是你們的同伴,想必也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付出了代價的戰士。”
“我為剛纔的失禮道歉。”
這變臉速度,簡直比川劇還快。
三月七氣得胸口起伏,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畢竟是一國之君,還道歉了。
她隻能狠狠地瞪了可可利亞一眼,然後轉身去抱住星。
“冇事了冇事了……”
三月七輕輕拍著星那滿是骨刺的後背,避開那些尖銳的地方,眼淚汪汪的。
“彆理那個壞女人……”
“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
星此時終於把體內那股躁動的能量壓了下去。
骨刺停止了生長,隻是依然支棱著,掛在衣服外麵,顯得格外猙獰。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可可利亞。
那個女人正在對傑帕德下令。
“傑帕德,帶客人們去歌德賓館休息。”
“一定要……”
“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