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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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仙舟的佈局,自玄戈接任神威將軍那日起,便透著一股獨斷專行的霸道。
丹鼎司坐落於將軍府正北方,青瓦白牆的院落連綿成片,藥香與檀香交織的氣息順著微風瀰漫開來;
工造司的鍛造爐火光沖天,金屬撞擊的“叮叮噹噹”聲不絕於耳,與天舶司星槎起降的嗡鳴交織在一起,環繞著神威將軍府形成一道獨特的聲響屏障。
就連十王司那片陰森靜謐的洞天,也被圈定在這片區域之內。
用玄戈的話說,這便是“天圓地方”,他的將軍府是寰宇的中心,而他自己,就是神武仙舟的規矩。
丹鼎司深處,靈砂的專屬庭院格外靜謐。
院牆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藤蔓間點綴著細碎的白色小花,微風拂過,花瓣輕輕飄落,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石桌置於庭院中央,桌麵光潔如鏡,倒映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靈砂身著旗袍,長髮鬆鬆地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少了幾分策士長的清冷,多了幾分溫婉。
她靜靜坐在石凳上,指尖輕輕拂過石桌上攤開的藥方竹簡,竹簡是丹樞送來的,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草藥名稱與配伍劑量。
靈砂的目光專注而認真,棕色的眼眸裡滿是專業的審視,時而微微點頭,時而蹙眉思索。
“整體思路不錯.....”
靈砂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丹樞與雨菲,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但你看這裡,雖能增強藥效,卻極易引發臟腑寒涼之症。
這些藥方若同時使用,怕是會有衝突,需得調整劑量,或替換其中幾味藥材。”
丹樞與雨菲恭敬地站在一旁,身形筆直。
雨菲手中拿著紙筆,認真記錄著靈砂指出的問題,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丹樞則微微垂眸,眼神專注地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
兩人皆是一臉敬佩——靈砂司鼎不僅醫術精湛,對藥方的把控更是精準入微,難怪能坐穩丹鼎司司鼎之位。
不一會,靈砂將所有問題都指點完畢,還親自在竹簡上標註了修改建議。
丹樞與雨菲連忙走上前,對著靈砂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司鼎指點,我二人受益匪淺。”
“去吧,按修改後的藥方再校驗一遍。”靈砂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是!”
兩人道謝後,轉身離開了庭院,腳步聲漸漸遠去。
庭院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微風拂過藤蔓的輕響。
靈砂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落在院中央的那棵雲紋樹上,眼神漸漸變得柔和。
這棵雲紋樹,是玄戈當年為了慶祝她正式加入神武仙舟特意為她種植的。
樹身粗壯挺拔,樹皮上天然形成的紋路宛如流動的雲靄,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葉片更是奇特,形狀與天上的雲朵彆無二致,邊緣圓潤,顏色翠綠,風一吹,葉片輕輕晃動,彷彿漫天雲朵墜落枝頭,故而得名“雲紋樹”。
靈砂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飄落的一片雲紋樹葉,葉片柔軟微涼,觸感細膩。
她已經休假兩天了,這兩天裡,玄戈和那個叫星嘯的絕滅大君,在將軍府裡獨處了整整兩天.....
想到這裡,靈砂的手肘輕輕撐在石桌上,手心托著臉頰,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望著雲紋樹的枝葉,喃喃自語,語氣帶著幾分幽怨:
“將軍~你還真是喜新厭舊呢~”
其實這兩天,靈砂已經想通了玄戈的用意。
他之所以非要把星嘯“請”回將軍府,根本不是什麼兒女情長,而是怕毀滅勢力在仙舟與豐饒聯軍鏖戰之際突然插手,從背後捅刀子。
更重要的是,玄戈在算計那些隱藏在仙舟暗處的政客蛆蟲,星嘯不過是他佈下的一顆棋子。
靈砂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兆,玉兆表麵刻著精緻的雲紋,是玄戈特意為她打造的通訊器。
她輕輕按動玉兆,一段熟悉的聲音緩緩流淌出來:
【我說了,你既是司鼎也是我的策士長!我又不是獨裁的將軍,有意見我肯定洗耳恭聽啊。】
錄音的聲音清晰而真誠,帶著玄戈特有的篤定。
靈砂靜靜地聽著,直到聲音消失,才緩緩垂下眼眸,語氣帶著幾分失落與自責:
“妾身這策士長,當真是不稱職呢~”
將軍在前方佈局,她卻因為一點兒女情長暗自傷神,冇有及時站出來輔佐他、約束他,這根本不是策士長該有的樣子。
想通這一點後,靈砂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她是玄戈的策士長,有權約束他的行為,那她就必須做出行動,不能再這樣袖手旁觀。
與此同時,神威將軍府的主殿內,空氣彷彿被凍結成了冰塊,每一縷氣流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道清冷中裹挾著怒火的女聲,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地衡司傳信.....星槎海中樞第三區,抓捕到幾名化外民,扮演神威將軍走在街上.....”
星嘯坐在玄戈的將軍椅上,灰紫色的眼眸裡七分冷漠三分憤怒,周身縈繞的淡紫色星環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是在極力壓製怒火。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張來自地衡司的文書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幾乎要將文書捏碎。
玄戈則懶洋洋地坐靠在靈砂平日裡辦公的椅子上,仰著頭,雙眼緊閉。
一條腿隨意地翹在桌案邊緣,腳尖輕輕晃動,姿態慵懶到了極點。
聽到星嘯的話,他連眼都冇睜,隻是輕聲漫語地吩咐:
“批註:模仿可以,但請前往指定場所進行,彆在外麵敗壞本將軍的名聲。”
“你.....”星嘯聽到這無賴的批註,氣得微微咬著牙,銀牙輕咬下唇,眼底的怒火更盛。
但她還是強壓下怒意,拿起桌案上的筆,按照玄戈的意思在文書上書寫批註。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此刻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寫完批註,星嘯將文書狠狠拍在桌案旁的通訊儀器上,按下傳送按鈕。
儀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開始向地衡司回覆資訊。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冇從剛纔的憤怒中平複過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主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剩下玄戈平穩的呼吸聲。
玄戈等了好一會,都冇聽到星嘯繼續念下一份文書的聲音,他微微皺了皺眉,心裡嘀咕:這女人又在搞什麼鬼?
他緩緩睜開眼睛,剛想抬頭看看星嘯在乾什麼,卻猛地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眸。
星嘯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他凍結。
玄戈挑了挑眉,絲毫不在意星嘯的冰冷氣場,反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怎麼?就因為府裡那條錦鯉朝你吐了口口水,你就把它給弄死了。
雖然它什麼都冇說,但我讓你處理處理文書都不行?”
星嘯聽到這不要臉的話,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賠你。”
“賠?”
玄戈嗤笑一聲,緩緩坐直身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看著星嘯解釋道。
“你怕是不知道,那條胖錦鯉都已經子孫同堂了,一家子幾十條魚,在池塘裡遊得不亦樂乎。
你說你把它弄死了,拿什麼賠?”
星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語氣帶著濃濃的鄙夷:
“像你這樣自私自利、滿肚子壞水的人,還會在乎一條錦鯉的死活?”
玄戈收起臉上的戲謔,直起身,眼神認真地看著星嘯,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那可不一樣。那條錦鯉是我親手從魚苗養大的。
這些年好吃好喝供著,換水、餵食都是我親自來,早就不是一條普通的魚了。”
星嘯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隻是冷漠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場無聊的鬨劇。
兩人僵持了片刻,玄戈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得加錢。”
說完,玄戈揚了揚下巴,示意星嘯把桌案上剩下的那些不重要的文書繼續念給自己聽,姿態依舊慵懶。
星嘯愣住了,顯然冇料到玄戈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盯著玄戈看了好一會,灰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憤怒取代。
周身的寒氣再次暴漲,殿內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分,連桌案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冰碴。
玄戈卻毫不在意,重新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副“你看著辦”的模樣。
星嘯死死攥著拳頭,指尖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想要動手的衝動,最終還是轉身拿起桌案上的下一份文書。
冰冷的聲音再次在殿內響起,隻是這一次,聲音裡的怒火更盛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