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仙人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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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仙舟,神威將軍府。
書房內的氛圍與外界的肅殺截然不同。
玄戈已從羅浮歸來數日,此刻正斜倚在那張寬大堅實的將軍椅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叩擊著桌麵,發出規律而輕微的“篤、篤”聲。
此行收穫不算小,至少帶回了丹樞和雨菲兩個潛力可觀的人才。
更讓他摸清了景元上次欲言又止的問題。
“天缺.....”他叩擊桌麵的手指停下,目光投向坐在側方茶幾旁正安靜煮茶的靈砂。
“真的就一點扭轉的可能都冇有?哪怕是改善....也不行?”
他的語氣裡冇有急躁,更像是一種陷入瓶頸後的、帶著不甘的探究。
這已經是他從羅浮回來後,第三次向靈砂提出類似的問題了。
靈砂執壺的手穩如磐石,清澈的茶湯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注入玄戈麵前的白玉杯中,水汽嫋嫋。
她放下茶壺,才抬起那雙沉靜的棕褐色眼眸。
“將軍~”她的聲音清冷平穩,如同她手中流淌的茶水。
“天缺就如同您執掌的力量,因果閉環,無法更改。”
她的解釋嚴謹而清晰,與之前兩次的回答核心一致,但更深入地點明瞭“無法更改”的本質。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仙舟人底層規則問題。
玄戈緩緩點頭,冇有反駁。
他當然明白。事實上,在問靈砂之前,他已經諮詢了博識學會相關領域的學者。
得到的回覆謹慎而保守:
理論上存在研究方向,但需要長期、大量、且極具侵入性的實驗,核心研究物件必須是擁有特定天缺的仙舟長生種本身。
他不怕欠人情。為了達成目標,與公司、學會做交易,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人體實驗”,尤其是以仙舟同胞為物件的實驗?
這觸碰了他絕不能逾越的底線。
這不是代價問題,是原則問題。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無論初衷如何,必然遺禍無窮。
“神威將軍拿同袍做禁忌研究”
這樣的流言隻要有一絲火星,就足以被某些一直盯著他、等著他犯錯的人,煽動成焚燬一切信任的滔天大火。
‘實在不行....’一個略顯霸道的念頭閃過。
‘就去把那些號稱能解決一切難題的天才綁.....不,是“請”一個回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入喉中,帶走些許煩躁。
目光再次轉向靈砂,這次帶上了點新的盤算:
“靈砂,你說.....那天才俱樂部裡,據說專精生命領域的阮梅女士,她會不會有辦法?”
靈砂略微偏頭思考了片刻後說道:“將軍,妾身對阮梅女士的具體能力並無瞭解。
但天才之所以為天才,便在於其思維與手段往往迥異於常規定式,能於不可能處開辟蹊徑。”
她頓了頓,補充道:“隻是,能否適用於仙舟長生種的天缺難題,妾身不敢妄斷。”
“嗯.....”玄戈指節抵著下巴,眼中光芒閃爍,顯然是有了主意。
“不管行不行,總得試試。綁.....呃,邀請!對,邀請!”
他坐直身體,恢複了那種一旦決定就雷厲風行的狀態:
“靈砂,幫我擬一封正式的邀請函。以神武仙舟神威將軍的名義,發給天才俱樂部的阮梅女士。
措辭客氣點,就說.....久仰大名,神武仙舟新立,渴慕宇宙智慧,誠邀她前來遊覽做客,交流心得,一切用度招待,皆按最高規格。”
他想了想,又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下來,帶著點慣常的賴皮:
“當然啦,人家要是不搭理我這種俗人.....那咱們再想彆的辦法嘛~”
“嗬嗬~”靈砂輕笑一聲,算是迴應。
她冇有多言,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案,鋪開特製的、帶有淡淡雲紋的仙舟信箋,提筆蘸墨。
筆尖懸停一瞬,隨即落下,一行行清雋而不失風骨的字跡流暢呈現。
內容完全依照玄戈的要求,措辭恭敬而不諂媚,好奇而不冒犯,將“邀請做客、交流研討”的姿態擺得端正。
寫罷,她拿起案頭刻有雷霆紋樣的神威將軍印,在印泥上輕輕一按,然後穩穩地蓋在信箋末尾。
印文殷紅,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她將信箋仔細封入特製的、能進行超遠距離靈犀傳輸的玉匣,喚來門外值守的親衛。
“送至天舶司,以最高優先順序,發往仙舟聯盟存檔的天才俱樂部—阮梅女士聯絡頻段。”
“是!”親衛雙手接過玉匣,快步離去。
仙舟聯盟與宇宙中部分知名勢力或個體,保有基礎的、非緊急情況一般不啟用的聯絡方式。
這封邀請函,便是動用了這類渠道。
晚間,夜已深。
將軍府內院的偏廳,卻是燈火溫潤,熱氣騰騰。
火鍋置於特製的矮桌上,紅湯翻滾,白霧氤氳,各式新鮮的肉片、菜蔬擺滿四周。
門外的親衛這個點已經下班了,畢竟人家也得老婆孩子熱炕頭。
靈砂夾起一箸燙得恰到好處的肉片,在蘸料碟中滾了滾,送入口中,細嚼慢嚥。
待食物嚥下,她才抬起眼,看向對麵玄戈,聲音在蒸汽中顯得有些朦朧,帶著一絲瞭然的、淡淡的埋怨:
“將軍這算盤,打得可真是精妙。
從羅浮帶回丹樞與雨菲兩位姑娘,美其名曰為妾身分憂.....
莫不是,指望著將來妾身能多騰出些時辰,陪將軍在這府中.....處理文書?”
她把“文書”二字,咬得微微重了些,其中的調侃意味不言而喻。
玄戈正把燙好的毛肚塞進嘴裡,聞言差點嗆到,連忙嚼了幾下嚥下,露出一個被看穿後略顯無辜的笑容:
“哎,靈砂,你這可冤枉我了~~她們過來,就是實打實幫你分擔丹鼎司的工作。我這是體恤下屬,愛護人才!”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夾起一大塊煮好的肉丸,放到靈砂麵前的碟子裡:“來來,多吃點,最近辛苦你了。”
靈砂瞥了一眼那塊肉丸,冇有動筷,隻是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我信你纔有鬼”的意味:
“妾身倒是真心希望,事實果真如將軍所言。”
她冇有繼續揭穿。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將軍那點“能偷懶時絕不勤快”的小心思,她門兒清,也.....早就習慣了。
就在玄戈準備再為自己“辯解”兩句時,他夾菜的筷子忽然停在半空,眉頭倏地蹙起,目光銳利地投向偏廳緊閉的院門方向。
“嗯?”他放下筷子。
幾乎是同時,靈砂也停下了動作,側耳傾聽,隨即同樣看向門口:“將軍?”
兩人的輕鬆氛圍瞬間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院外傳來急促卻竭力壓低的腳步聲,迅速由遠及近。
緊接著,偏廳的門被“哐”一聲從外麵推開。
一名身著玄色輕甲、未戴頭盔的神武軍士兵衝了進來。
他甚至冇有看清廳內情形,或者說根本顧不上了,徑直“噗通”一聲雙膝跪倒在門口冰涼的地磚上,甲冑與地麵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抬起頭,年輕的臉龐上毫無血色,眼眶泛紅,寫滿了驚懼與絕望,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嘶喊道:
“將軍——!!!”
這一跪,這一喊,差點冇給玄戈嚇死。
若非天大的變故,他麾下訓練有素的神武軍,斷不會如此失態。
玄戈瞬間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幾步已到那士兵麵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沉聲問道:
“秋野,你冷靜下,說清楚,怎麼回事?!”
秋野,還有他弟弟秋寒,玄戈對他們再熟悉不過。
他們的父親秋愁葉,是當年倏忽之亂時,跟隨玄戈死戰的親衛之一。
在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戰役,自己瀕臨力竭,是秋愁葉用身體為他擋住了倏忽那致命的一擊,神魂俱滅。
這份情義與犧牲,玄戈從未忘卻。
戰後,他將秋愁葉留下的這對年幼雙胞胎兄弟帶在身邊,悉心照料。
後來將他們安排進相對安全但同樣重要的第五軍後勤體係,既是為了鍛鍊,也是一種無聲的庇護。
兄弟倆也爭氣,做事勤懇踏實,從未出過岔子。
上次那封寫著“將軍,我網戀了”的,就是秋寒那小子。
玄戈扶著渾身發抖的秋野,拍了拍他的後背,幫助他穩定心神,聲音放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深呼吸,秋野。告訴我,秋寒怎麼了?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秋野在玄戈沉穩的目光和那絲暖流的安撫下,強行壓住幾乎要崩潰的情緒,牙齒咬著下唇,滲出血絲,聲音依舊發顫,但終於能連貫敘述:
“將軍.....我弟弟秋寒,他.....他之前認識了一個女孩,通過星際網路.....
兩人,兩人交往了幾個月。前些日子,那女孩說.....說想見麵,現實裡見一麵。
秋寒那小子就上了心,幾天前,他來求我,讓我幫他頂一次巡邏交班.....
他,他帶著自己麾下那個五人小隊,開著一條小型勤務艦,出發去見麵了.....”
秋野的聲音越來越抖:“說好.....說好最多一天半就能往返,保持聯絡。
可是.....三天了!整整三天,冇有任何訊息傳回!
我動用後勤許可權查了,他們的艦船訊號,最後消失在‘尼那白’星係外圍,然後就.....就徹底斷了!
我覺著不對,立刻上報了第三軍的值軍校官,校官親自帶了一隊人,開著最快的偵察艦去找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絕望:
“尼那白星係.....什麼都冇有!
冇有艦船殘骸,冇有求救訊號,冇有戰鬥痕跡.....就像,就像他們從來冇去過那裡!
將軍.....秋寒.....秋寒他們.....不見了!
六個人,一條船,憑空消失了!求將軍.....救救我弟弟!求您了!”
說到最後,這個在後勤崗位上一直表現得沉穩可靠的年輕人,終於還是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玄戈聽完,臉上隻剩下冰封般的沉凝。
幾個月網戀?突然邀約?小隊失蹤?
不對啊,那小子前一陣纔跟自己說他網戀十年來著.....
他拍了拍秋野的肩膀,感受了下他身上並冇有記憶的力量.....
“好了,我知道了。”
玄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瞬間驅散了秋野周圍的絕望寒意。
“從現在起,你跟在我身邊。秋寒的事,我來處理。”
“是!將軍!”
秋野強行把自己的情緒按了回去,用儘全身力氣挺直腰板,抬手“哢”地一聲將自己的麵甲扣上,遮住了所有脆弱的表情。
金屬麵甲之後,隻剩下一雙重新燃起希冀、死死壓抑著焦灼的眼睛。
他後退半步,如同最忠誠的磐石,沉默而堅定地立在玄戈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