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焰乘客!你變回人類了!活的!不是蟲子!太好了!”
回到列車之後,帕姆看著遊焰,顯然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隨即,帕姆又有一點點生氣。
搞什麼嘛!
“遊焰乘客!你知道昨天列車長有多擔心嗎帕!那麼大一隻蟲子趴在車廂裡,列車長還以為你要把車廂當蟲巢了帕!”
“抱歉。”遊焰蹲下身,平視著帕姆,“讓列車長擔心了。”
“哼!”帕姆別過臉去,但沒過兩秒又轉回來,眼睛裏滿是關切,“現在身體沒問題吧?餓不餓?要不要列車長給你熱一份咖哩飯帕?”
“好啊,不過列車長,我可以帶一隻小傢夥上車嗎?”
“小傢夥?不是鼻行獸吧?”
“當然不是。”
遊焰伸出手,掌心趴著一隻漂亮的藍色蟲子,看起來很乖巧。
“和你昨天的樣子有點像帕……”
“準確來說,它是一隻繁育令使的重生。”
不是擬造,而是實實在在被他創造出來的繁育令使,但是命途被昨天的他硬生生上了鎖。
意思就是,這隻藍色的蟲子僅僅隻是一隻很耐摔的蟲子。
帕姆的小短手僵在半空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遊焰掌心裏那隻漂亮的藍色蟲子。
“你說……這是……什麼帕?”
“一隻繁育令使。”遊焰回答得很坦然,“不過別擔心,我把它的命途鎖住了。現在它隻是一隻比較結實的普通蟲子,不會分裂,不會感染,也不會突然變大。”
帕姆的小手指著那隻蟲子,又指著遊焰,最後指著自己。
“它很乖的。”遊焰把蟲子捧到帕姆麵前,“你看,它還會發光。”
彷彿是為了配合主人的話,那隻藍色蟲子輕輕振了振翅膀,甲殼上泛起一層柔和的熒光,確實……還挺好看的。
“這不是發不發光的問題帕!”
“那是什麼問題?”
“是……是……”
帕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列車長仔細想了想,蟲子不會分裂,不會感染,不會變大,還長得挺漂亮……
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它像是從我自己身上分出去的一部分。所以它天生就會親近列車的人,不會傷害任何人。”
“……它會咬人嗎帕?”
“不會。它的口器已經退化了,現在隻能吸食流質。”
“會亂拉嗎帕?”
“不會。它的代謝方式很乾凈,幾乎不產生排泄物。”
“會吵到乘客睡覺帕?”
“不會。它大部分時間都在休眠,而且振翅頻率很低,幾乎聽不見聲音。”
帕姆問一句,遊焰答一句。
問到最後,帕姆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那……那它叫什麼名字帕?”
遊焰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裏的小傢夥,又抬頭看了看帕姆,突然笑了起來。
“還沒起名字呢。要不,列車長給它起一個?”
“真的嗎?!”帕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帕姆可以給它起名字?”
“當然。你是列車長嘛,列車上的新成員,當然要由列車長來命名。”
“那、那讓列車長想想……”
帕姆揹著小手,繞著遊焰的手掌轉了兩圈,小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是要在星際和平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
“它的顏色藍藍的,又會發光……還這麼小一隻……”
帕姆突然停下腳步,小爪子一拍。
“就叫它小藍燈帕!”
“……”
遊焰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小藍燈?
這就是列車長的命名水平?
但看著帕姆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實在說不出任何反對的話。
“……好名字。”他點了點頭,“簡單好記,還形象。”
“對吧對吧帕!”帕姆開心得耳朵都抖了起來,“小藍燈!以後你就是列車的一員了帕!要乖乖的,不許搗亂帕!”
藍色的小蟲子似乎聽懂了,輕輕振了振翅膀,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
“它說謝謝。”遊焰翻譯道。
“它會說話帕?”
“不算說話,但我能大概理解它的意思。畢竟它是我的一部分。”
帕姆小心翼翼地把小藍燈接過去。
“它好像在蹭我帕!”
“它喜歡列車長。”遊焰笑了笑,“我說過,它會親近列車上的所有人。”
“那、那它睡在哪裏帕?要不要給它準備一個小窩?”
“不用太麻煩,找個角落放個軟墊就行。它不挑。”
“那列車長去給它找墊子帕!”帕姆捧著小藍燈,噠噠噠地跑遠了,完全忘了剛才還在生遊焰的氣。
遊焰站在原地,看著帕姆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你還挺會哄列車長開心的嘛。”
三月七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
“不是哄。”遊焰轉過身,“我是真心覺得,列車長應該有個能陪它的小傢夥。我們平時跑來跑去,列車長一個人守著列車,雖然不說,但也會孤單吧。”
三月七愣了一下,臉上的調侃淡了下去,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你這個人。”
“怎麼了?”
“沒什麼。”她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就是覺得,你不管是蟲子還是人類,好像都是同一個人。”
“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我知道。”三月七點點頭,“但今天早上你變成智識的時候,我還擔心來著。畢竟昨天的你是那個慫慫的大蟲子,今天的你突然這麼……這麼冷靜,我差點以為你不記得我們了。”
“我記得。”遊焰認真地看著她,“我記得你給我帶的飯,記得你陪我說話,還記得你溜進禁閉艙段找我,三月七前輩。”
最後那聲“前輩”叫得三月七渾身一抖。
“別、別這麼叫我!怪彆扭的!”
“可你確實是我前輩啊。前天我上車的時候,你還教我怎麼用列車上的各種設施。”
“那是昨天的事了!而且昨天你是繁育,今天你是智識……你記那麼清楚幹嘛!”
“因為是我經歷的啊。”遊焰理所當然地說,“不管是開拓、繁育還是智識,都是我。隻是看問題的角度不同而已。”
三月七沉默了一會兒。
“那……昨天的你,那個大蟲子的你,現在還在嗎?”
這個問題讓遊焰認真地思考了幾秒。
“在。”他最終回答,“但不是作為蟲子。而是作為一段記憶,一種體驗,一個……我的一部分。就像今天的智識明天也會變成記憶一樣。所有的命途都是我,隻是不能同時存在。”
“聽起來好複雜。”
“確實複雜。但也很簡單——我就是我,隻是每天換個麵板而已。”
列車窗外的景色變得夢幻迷離起來。
“真好看啊。”
三月七感嘆著。
暗紅色的窗外景象,看起來有些迷幻。像粉塵,像霧,又像無數細碎的顆粒在星空中漂浮。它們隨著列車的行進緩緩流動,在舷窗上投下一層朦朧的紅光。
“那是什麼?”三月七湊到窗邊,手掌貼在玻璃上,“好漂亮……但也好奇怪。我們剛剛躍遷過來的時候,航線圖上沒有標註這片區域有星雲啊。”
遊焰沒有說話。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智識命途下的思維速度比平時快了不知多少倍。視覺資訊、航線資料、星圖記憶、各種可能性的推演……
“遊焰?”
“……先別靠近視窗。”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裏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東西。
三月七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怎麼了?你看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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