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焰從地上站起身。
他撩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甩了甩頭,淡定地將自己腦袋上的泡麵叉子拔了下來。
姬子上前,確信他除了髮型亂點之外真的沒缺胳膊少腿,這才舒了口氣。
“……你沒事吧?”
“我很好,三月前輩。”
遊焰的聲音很溫和,但是這聲音讓丹恆汗毛倒豎。
不對勁。
“就是……我感覺我的頭頂好像要長什麼東西了。”
遊焰思考起來。
智識 豐饒。
他的頭頂長出了慢羊羊同款草。
遊焰摸了摸頭頂那撮剛冒出來的嫩綠色小草,表情有些微妙。
“……這是什麼?”
“草。”三月七愣愣地回答,“你的頭上長草了。”
“我知道是草。”遊焰又摸了兩下,小草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但問題是,我的頭頂為什麼會長草?”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根手指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豐饒命途。”他得出結論,“剛才死了一次,現在是智識加豐饒。”
“所以你頭頂長草是因為豐饒?”三月七若有所思,“會不會開花?”
“應該不會。”
遊焰想得越多,頭頂長草的速度就越快,不過似乎對他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他整個人都被草蓋住了。”
三月七試圖扒拉藤條。
“這玩意兒還挺結實。”三月七一邊拽一邊抱怨,“遊焰,你別想了行不行?你再想下去,咱們列車就得改植物園了。”
“對不起,我會收一收的。”
隨著他的放鬆,纏繞在他身上的藤蔓停止了瘋長,頭頂那撮藤條也安靜了下來。
過於禮貌的遊焰讓三月七很不習慣。
“你……你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嗎?怪滲人的。”
“抱歉。”
“不不不,你不用道歉,我就是……就是不太習慣。”三月七擺擺手,表情複雜地看著他頭頂那蓬鬱鬱蔥蔥的綠草,“你這樣說話,讓我覺得我在欺負你。”
“怎麼會呢。”遊焰抬起頭,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三月前輩對我一直很好。”
“……遊焰。”
丹恆觀察遊焰的狀況。
“你現在是【豐饒】,對嗎?”
“對~~~”
遊焰點頭。
“但是大家不用擔心,我隻是變得不會拒絕大家的請求了而已,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做的。”
“……【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丹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三月七皺起眉:“所以,現在你真的什麼請求都會答應?”
“對。”
“那我讓你把你頭頂那堆草拔了,你也答應?”
遊焰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可以,但拔完之後頭頂可能會流血,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三月七連連擺手,“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當真!別拔!讓它長著!”
“好的。”
遊焰頂著那蓬綠草站在原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好說話”的溫和氣場。
三月七繞著他轉了兩圈,眼神複雜。
“你這樣我真不習慣。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之前是哪樣?”
“之前你……呃……”三月七想了想,“你會懟我。我說什麼你都能接上話,有時候還故意氣我。現在我說什麼你都‘好的’‘可以’‘抱歉’,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說話了。”
“那我應該怎麼做?”
“你應該像平時那樣,比如說我剛才讓你拔草,你就應該說‘你拔啊,反正疼的是我,血流一地正好嚇死你’之類的。”
“好的。”
“……”
三月七被這句“好的”噎住了。
“你現在就……很像是那種,無論提出什麼過分要求都不會拒絕的……”
不會拒絕任何請求。
這意味著如果有人讓他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他也會照做。
“那個,遊焰啊。”瓦爾特推了推眼鏡,“你現在的狀態,如果遇到不懷好意的人提出過分的要求,你會怎麼辦?”
“我會照做。”
“……”
“但列車上的大家都是好人,所以沒關係。”遊焰補充道,語氣裏帶著一種天然的信任,“你們不會提過分的要求的。”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三月七突然覺得自己肩上多了點什麼——大概是某種名為“不能辜負信任”的重擔。
“那你現在能控製這堆草嗎?”她指著遊焰頭頂那蓬越來越茂盛的草,“它們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遊焰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頭頂——雖然這個動作很難直接看到,但他似乎能感知到那些植物的狀態。
“它們在吸收我多餘的豐饒能量。如果我停止思考,生長速度會慢下來。”
“那你倒是別想啊!”三月七急道,“冥想——對!冥想!”
“好。”
遊焰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頭頂的草葉晃了晃,生長速度確實慢了下來。
三月七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豐饒……就是這樣的,無底線的利他。”
丹恆說道。
“我說遊焰,你這樣真的不行。你要是出去遇到用刀捅你的壞人,人家讓你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你是不是也乖乖掏錢包?”
遊焰坐在椅子上,頭頂那根嫩綠的小草輕輕搖曳。
“如果對方真的很需要錢,而且拿到錢之後能解決他的困難,我確實會給他。”遊焰的聲音溫和得不可思議,“畢竟錢財是身外之物,能幫到別人纔是最重要的。”
三月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壞了。
她坐在遊焰旁邊,盯著他頭頂那撮搖搖晃晃的小草,陷入了深深的憂慮。
“姬子姐,你說他這樣能撐到明天嗎?”
“他現在隻會對我們的請求做出回應,這也就是說……”姬子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隻要我們不向他提願望,他就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三月七恍然大悟。
“對,豐饒的藥師也是同理,祂平等地回應所有生物的祈求,包括智慧生命與原始物種。”丹恆點點頭,“豐饒的理解方式和我們不一樣,有時候一句隨口的抱怨,在他聽來可能就是訴求。”
遊焰坐在椅子上,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
“大家不用這麼緊張的。”遊焰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春風,“我隻是想幫助大家,讓大家都能開心快樂。隻要你們需要,我隨時都在。”
“今天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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