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盲盒的丹恆開啟門,發現裏麵站著的人並不是遊焰。
他百分之百確定,那個孩子絕對不是他。
房間中的那個淡棕色麵板的少年有著一對金色的雙眼,他的臉頰上有道淺淺的傷痕,身上的衣服很樸素,頭髮雪白,表情十分警惕。
“遊焰?醒了嗎?今天不是說好要去遊泳池了嗎?……怎麼了丹恆?他賴床了?”
“不是賴床。”丹恆的聲音有些凝重,“人不對。”
“啊?什麼叫人不對?難道他又變成蟲子了?還是變成什麼奇形怪狀的……”
那個少年正盯著丹恆,像是被逼到角落的猛獸幼崽,隨時準備反擊。
“……你是誰?”
那個少年隻是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上窗沿,金色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門口的人。
“遊焰呢?”
依然沒有回答。
“這誰家小孩?”三月七看著那個少年,有些懵圈,“他變成小孩了?”
“不像。”丹恆的回答很簡短。
“不像?”
少年沒有回應。
“你是遊焰嗎?”三月七試圖問出什麼有用的話。
唯有沉默。
“遊焰在哪兒?”
回答三月七的還是沉默。
三月七撓了撓頭,有些無奈地看向丹恆。
“怎麼辦?他不說話。”
“沒辦法,先試試控製住他,讓他開口吧。”
———
遊焰醒了。
這種醒來的感覺很奇怪。
沒有睜開眼睛這個動作,因為他感覺自己彷彿擁有了全方位的視角。就像是……整個宇宙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緊接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和力量感。
他試圖抬起手揉揉眼睛。
“轟隆——”
隻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念頭,周圍的空間就像是被重鎚擊中的玻璃一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金色的能量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瞬間湮滅了數個漂浮在附近的小行星殘骸。
“?”
遊焰懵了。
他低頭——如果這個視角轉換能被稱為低頭的話——看向自己。
古銅色的肌膚,如同星辰鑄就的軀體,每一寸肌肉線條裡都流淌著足以毀滅星係的恐怖能量。
胸口處,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痕斜著向下,淌出金色的神血。
自己全身都是金色的傷口。
不,這不是他的身體。
“我變成納努克了?!”
不是哥們!
我平時就是口嗨口嗨,怎麼真讓我變成辣鹵客了!
毀滅的神性在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對毀滅的渴望和他的人性正在試圖角力。
那是星神的原動力,是命途的規則,如果他不順從這份規則,他可能會被命途反噬。但如果順從了……那他就要變成真正的屠戮機器了。
星神確實對命途有解釋權,但問題是遊焰不是納努克,他隻是上了號而已。
那我……去毀滅?
升起想要毀滅的念頭之後,那種緊迫感的確消失了。
那我毀滅一下那些禍害是不是也算毀滅。
沒毛病。
不過得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命途切換向來是隨機的,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離譜的情況。毀滅星神?這已經不是正常切換命途的範疇了,直接一步就跳到了頂點。
除非……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今天是毀滅。
而他變成了毀滅星神。
那原本的毀滅星神呢?他去了哪兒?
如果自己佔據了納努克的軀殼,那納努克的意識……
“不會吧。”
但是遊焰硬生生止住了窺探的念頭。
不能看列車。
不能看列車。
絕對不能看列車。
自己現在要是看了一眼星穹列車,龐大的毀滅意誌也會順著視線把列車連同周圍的星係一起燒成灰燼。就算沒給列車燒爆,等會就有數之不盡的毀滅行者衝過去了。
這種憋屈感讓他體內的毀滅衝動愈發高漲。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團火在胸口燒,催促著他去破壞點什麼,去粉碎點什麼,如果不發泄出來,他覺得自己就要炸了——字麵意義上的炸,變成超新星爆發那種。
既然毀滅是剛需,那不如把格局開啟。反正都要毀滅,那就毀點該毀的。
很快,他的感知鎖定了一片星域。
哇,還有縱火士。
什麼是縱火士?
縱火士認為基因的惰性約束著文明的進步,所以必須有個人在後麵追殺他們才會有爆發進步的動力。簡單來說,就是一群打著崇高旗號的神經病。
“就你們了。”
呼。
舒坦了。
但隻是暫時的。毀滅的衝動很快又會捲土重來,他需要更多的目標,更多的宣洩。
問題是他不能看列車。
不能想。
不能有任何念頭指向那個方向。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某個瞬間失控,把毀滅的意誌順著那道聯絡傾瀉過去。
“嘖。”
有點麻煩。
自己這會兒都是閻王點卯了。
出去溜達溜達吧。
遊焰看見了一個非常眼熟的羊頭。
羊頭?
他思索了一會兒。
……靈魂汁子?
不行,不能這樣,這樣是【歡愉】而不是【毀滅】。
但是這羊頭……看著真的有點像……
但是不等他想點別的,那個羊頭就高呼起來,簡直就是喜極而泣。
好像是因為自己看他了。
哦對。
遊焰恍然大悟,總算是想起來這傢夥是誰了。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泯滅幫的分支永火官邸的首領,是辣鹵客的忠實信徒。無時無刻不在燃燒的火魔一族視納努克為皇帝,稱其為恩主,卻從未得到星神的瞥視。
不過實際上,遊焰該怎麼說呢。
確實,泯滅幫是毀滅命途的……
但是,他……純度太低了。
其實,阿弗利特往縱火士、救難者、摘星客這些人中間一站就和個佛一樣。不過,阿弗利特本人倒是還有幾分殉道精神,並不會葉公好龍。
“恩主!偉大的恩主終於垂憐您的信徒了!”
阿弗利特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如果火焰能被稱為顫抖的話。他那顆燃燒的頭顱低垂著,做出最虔誠的姿態。
遊焰:“……”
不是,我沒瞥你,我隻是在看我的視線會造成什麼後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激動的傢夥,內心毫無波瀾。
【星神是不會被命途驅使的,主角又不是星神,隻是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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