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嗚……”
遊焰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有點不太對勁,但是又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睡吧,睡吧……”
星像是媽媽一樣抱著他,慢慢地給遊焰哄睡過去了。
“……”
遊焰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離開自己的身體。
第二天早上,丹恆看見星抱過來的遊焰,差點把手裏的書扔飛出去。
遊焰的身上長滿了黃色的銀杏葉,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豐饒氣息,眼睛緊閉著。
“他昨天幹了什麼?”
“他把咱們列車上那株盆栽啃了……”
這傢夥不會魔陰身了吧。
丹恆汗流浹背。
星神犯魔陰身會怎麼樣?
丹恆不知道,但是丹恆知道僅僅隻是豐饒的令使就有多恐怖。
車廂的地板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金黃,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草木清香。
“遊焰好像還把哈基蜜吸引過來了,但是哈基蜜啃了遊焰一口,之後……她好像踏上了什麼命途,但是完全看不出來,就是遊焰現在身上庫庫長銀杏葉子。”
而此時的遊焰,對外界的兵荒馬亂一無所知。
他的意識正漂浮在一個清凈的空間裏,麵前是個頭上長了像是鹿角一樣的樹枝的女人。
女人很溫柔,給他吃了很多東西。
飢餓感倒是消退了。
“你叫什麼名字?”
遊焰半夢半醒間問道。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做……■■。”
“什麼?”
“■■。”
聽不清楚,但是遊焰靠在女人的身旁,女人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麵頰。
遊焰似乎感覺很熟悉,對——這個女人他見過,以前,好像是……在夢裏?還是在什麼時候來著,對了,豐饒命途的時候……
豐饒命途。
遊焰的意識清醒了。
“藥師”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麼,硬是卡在他的喉嚨裏麵吐不出來,他隻能轉而說其他的。
“你,喜歡什麼?”
遊焰這句話把女人問住了。
“喜歡……喜歡……喜歡什麼?”
女人歪著頭,目光忽然有些迷茫,皺起了眉。
“不知道……有點,忘記了,你喜歡什麼?”
“我想知道你喜歡什麼。”
遊焰固執地問道。
“我喜歡……什麼?”
「豐饒」藥師,【令她感傷的是,永恆的生命沒能讓她積累智慧,反倒那些曾經被她視為珍瑰的,開始變得模糊,一去不回】。
女人歪著頭,目光落在遊焰臉上,像是看進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她的手指還搭在遊焰的額角,帶著淡淡的涼意。
“喜歡……我好像曾經喜歡過很多東西……現在記得不清楚了,不過後來,我喜歡被人需要。”
遊焰看著麵前這個女人臉上那近乎本能的困惑,心裏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那你現在被人需要嗎?”
藥師的手停在他額角,那雙眼睛裏映出遊焰的倒影。
“我不知道。”她說,“你呢?你需要我嗎?”
遊焰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反問。他盯著藥師那雙沒有焦點、卻又分明在注視著他的眼睛,想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需要。”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幅度很小,不仔細看甚至注意不到。
“騙人。”她說,語氣裡沒有責怪,反而帶著一種看穿了的平靜,“你並不需要我。”
遊焰沒說話。
“但你願意這麼說,我還是很高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藥師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她閉著眼睛,但遊焰總覺得自己正被無數道視線注視著。
那些長在麵板上的紅眼睛,看久了確實瘮得慌。
“有點吧,連自己喜歡什麼都忘了,這跟得了老年癡獃有什麼區別。被人需要的愛好,聽起來也挺累人的。”
「汝謂吾可憐,是汝見可憐,非吾可憐。生老病苦,皆歸於死。生者之苦,苦於有涯。老者之苦,苦於必至。病者之苦,苦於近死。是故生老病苦,謂有死。從有死,則為苦本。」
藥師緩緩睜開眼睛,麵板上那些紅眼睛也跟著睜開,千萬道目光同時落在遊焰身上,伸出手,輕輕點在遊焰眉心。
「汝今所見,非吾本相,乃汝心中所現。汝心中有一女子,溫柔可親,汝便見女子。若汝心中有一怖畏,汝便見怖畏。若汝心中空無一物,汝便見空無一物。」
“聽得我頭疼。說白了,你不就是想說,我現在看到的模樣,是我自己腦補出來的唄?”
藥師那千百隻紅色的眼睛竟然慢慢閉合,隱藏在了白皙的麵板之下,隻留下一雙溫柔如水的眸子看著他,說話也符合了遊焰的習慣。
“這麼說,倒也不錯。”
“……”
遊焰感覺自己身體裏那股想要進食的強烈想法消退了。
……那是貪饕嗎?
“你幫我解決了貪饕?”
藥師搖搖頭。
“算了,不過你既然願意和我見麵,見麵就是緣分。”
遊焰豎起了手指。
“那我能不能和你提要求?”
“自然。”
藥師頷首。
“給你,這是車票,接過我的車票,你就是無名客了。”
藥師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裏泛起了一絲奇特的情緒,不由得莞爾。
“好啊。”藥師輕聲說,“等以後你什麼時候來了,我就和你一同踏上旅途。”
———
遊焰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腦袋上還掛著幾片金黃的銀杏葉。
“你醒了?”
丹恆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睡了多久?”
“兩個係統時,我以為你魔陰身了。”
丹恆看著遊焰腦袋上長出來的兩根樹枝,眼角抽了抽。
“……你腦袋上是怎麼回事。”
遊焰摸了摸自己頭角崢嶸的頭頂,大驚失色。
“不好,角,可是惡魔之徵啊!”
丹恆:?
有被冒犯到。
遊焰對著鏡子研究了半天,確認那兩根樹枝除了造型別緻之外,暫時沒有其他功能,這才鬆了口氣。
他試著掰了掰,是硬的,而且掰不動。
推開門,走廊裡靜悄悄的。遊焰順著過道往觀景車廂走,路過帕姆的房間時,聽見裏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帕姆探出半個腦袋,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頭頂的樹枝看了半天。
“遊焰乘客,你頭上長樹了帕。”
“……我知道。”
“會結果子嗎帕?”
“應該不會。”
“那會開花嗎帕?”
“大概也不會。”
帕姆失望嘆氣。
列車長在失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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