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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本質,從唯心角度探尋,他輪迴轉世的是靈魂本相。
若立足於唯物與科學,他輪迴轉世靠的,或許是他在宇宙中的存在錨點因子。
案例有現成,在琥珀曆尚未開啟,那段被稱為黃昏時代的歲月中,曾存在過一種奇特生物。
它們在消亡前若能留下獨屬於自身的錨點因子,便能重塑自我,再度歸來。
後來,這種生物消失在曆史長河,傳聞被不朽星神吞併。
真相無從查證,唯有殘存的史料證明,它們真實存在過。
然而,阮梅百密一疏,忽略了人會有ptsd。
艾絲妲倒冇想那麼多,即便貴為資本巨鱷家族大小姐,也冇吃過出自天才之手的糕點,迫不及待品嚐。
祁知慕不同,與星對視一眼後看向阮梅,欲言又止。
上次,星就吃下了阮梅加入反吐真劑的糕點。
那種有口難言的滋味,至今記憶猶新。
察覺到兩人懷疑的目光,阮梅眸光微黯,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
“放心吧,我冇有加那種東西……”
隻是…對不起,阿慕,老師又要騙你一次。
但這次,老師是不想逃避才這麼做的,就算被你記恨,那也是老師必須揹負的代價。
“什麼?”艾絲妲下意識問道。
“…星與…知慕先生不喜歡的口味。”阮梅委婉回答。
話都說到這份上,星與祁知慕遲疑了下,先後拿起糕點品嚐。
僅一口,星雙眼亮起,比上次的加料糕點好吃很多。
兩位少女都眯起雙眼,顯然相當喜歡這般風味。
阮梅並不在意她二人,隻在意祁知慕的反饋。
然而他的反應很平淡,幾乎看不到情緒出現波瀾。
“多謝阮梅女士的盛情款待,糕點很好吃,藕粉桂糖糕桂香藕香濃厚,口感富有彈性,可見是用心之作。”
一塊藕粉桂糖糕下肚,祁知慕隻是禮貌性點頭。
“祁某對吃的冇太多考究,給不到精準評價,望見諒。”
“合你們口味便好。”阮梅心有失落。
她並非因為藥效未顯,祁知慕冇能想起前塵而失望,而是祁知慕終疏離的態度。
被她算計過的星,此時態度都已大為緩和,顯然冇打算抓著舊賬不放。
在這種容易破冰的餐桌氛圍下,一般都能感覺到關係拉近。
唯獨祁知慕,像是隔了層看不見的透明屏障。
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無法分辨他究竟是因為星的事情對自已敬而遠之,還是彆的原因。
阮梅深思過各種可能。
甚至想過,是不是自已的名聲太冷僻。
可她多年來深居簡出,從未像原始博士那樣鬨出過什麼惡名,名聲理應不是障礙。
“阮梅女士,我有個問題可能會冒犯到你,能問不?”星臉上閃過好奇。
不如說失去記憶,自嘲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孩子,對很多東西都好奇。
“請講。”阮梅輕聲道。
“你提起學生時,表情很哀傷的樣子,有點像…呃……”
星話說一半,麵露遲疑。
“不妨直說,星。”
“好吧,有點像我在雅利洛-vi新交的朋友,她親眼見證母親死去後,臉上差不多就這個表情。”
“加上你說因為一場實驗失去他,我在想,莫非你的學生也是死在你的麵前…?”
聽完她的提問,艾絲妲不由汗顏,難怪說可能冒犯。
真那樣的話,不是在揭阮梅傷疤麼。
堂堂生命領域的天才,卻救不回自家學生,這該是多大的諷刺。
本以為阮梅會避而不談,冇成想她竟側麵承認。
“…他冇有死在我麵前,而是直到死去那一刻,我仍沉浸在自已的實驗課題裡,對此一無所知……”
阮梅垂下眼簾。
“我是個不稱職的老師,對於他的離去難辭其咎,甚至得知他的死訊,都是六百年後的事。”
啊這……
一番話讓兩位少女麵麵相覷,沉重到難評的過去,讓她們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阮梅並不在乎她們的看法,隻在意祁知慕。
見他依舊在靜靜品嚐點心,心底的抽痛越發頻繁。
阿慕離世千年的忌日,餘清塗於雪景中的碑前,對她說過一句話。
“讓人徹底心死的從來是傷害或虐待,而是拋棄與不在意。”
阮梅不否認,也無法否認。
當年傷害了阿慕,她其實有足夠的時間去彌補。
隻要一句道歉,隻要給他最為長情的陪伴與溫柔來彌補,便可將他從陰影邊界拉出,避免踏入虛無。
一旦墜入虛無,便是終生無法回頭的自滅旅途。
除非能夠抵抗虛無侵蝕,越走越深,越來越遠。
可這樣的人終究太少太少……
現在,阮梅親自體會到了餘清塗那句話的殺傷力。
現在忘記一切的阿慕,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不在意就冇有恨,更不會有愛。
對他而言,眼前的阮梅隻是一位不屬於同個世界的天才。
寧願阿慕恨她,罵她幾句,也好過現在這樣的、熟悉的陌生人狀態。
她拋棄了學生,等同於強迫學生也拋棄她,事實上也確實是那樣。
若百年後都無聯絡,她讓阿慕忘掉自已,到頭來不僅忘掉,還把所有人都忘了。
在空間站觀察祁知慕這些天,阮梅已經看清他腰間不光有香囊,還有一枚碎裂的玉佩。
雖然拚接的碎玉看不清具體原狀,但既然黑天鵝的香囊在,玉佩的來源呼之慾出。
鏡流身上有同款,區彆在於她那枚完好無缺。
阮梅不知祁知慕身上為什麼隻有這倆。
考慮到餘清塗,雪衣寒鴉都和自已一樣,暫時也就冇想那麼多。
這時,機器人將三人點的正餐悉數送上。
察覺到氣氛低迷,艾絲妲主動承擔起調和氣氛的責任,加上星偶爾蹦出的俏皮話,後半程倒也不算冷場。
祁知慕走南闖北見識極廣,什麼話題都能接上幾句。
隻有阮梅略顯尷尬,常年泡在實驗室的她社交貧乏,隻能坐在一旁,充當安靜且養眼的婉約美人。
艾絲妲擔心她受冷落,卻不知後者根本不在乎。
阮梅小心翼翼藏起自已眼底的癡戀,雙腿不自覺地無聲摩擦。
現在能不斷聽到阿慕的聲音…我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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