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祁知慕回答,黑塔迅速接入空間站所有人偶自主模組翻閱記憶,沒幾秒就定位到目標。
赫然是放在主控艙段的人偶。
「……」
黑塔這才後知後覺,姬子口中的搭車客可不就是祁知慕。
昨夜知曉祁知慕的存在後,心情太過動盪,以至於沒心思去想他為什麼在星穹列車。
甚至,沒心思想他為什麼出現在自己的空間站。
讀取人偶的所作所言,目睹祁知慕當時有些失神的反應,黑塔恨不得立刻將那人偶生拆掉。
竟敢…竟敢讓祁知慕露出那種失落的神色,讓他說出滿含悵然話語。
那句你不記得我了嗎,語氣聽著就窒息。
莫名有種吃乾抹淨後翻臉不認人的怪異感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她是這種人嗎?
不可能是!
吃上後好好保養都來不及,怎麼捨得傷害?
不會真有人捨得傷害這樣的慕哥哥吧,不會吧不會吧?
黑塔心裡不斷反問,最後卻質問到自己身上,氣勢不覺間蔫了下來。
好吧…她是沒傷害到祁知慕。
可她的人偶傷害了他,說出那些無情話。
而開啟人偶自主思維的不是別人,是她自己啊……
繞來繞去繞回自個兒這裡,總不能把鍋甩給本處於待機模式,隻知道自動無意義應答的人偶身上。
她還沒那麼不要臉。
「我說的句句屬實,你知道我不喜歡捏造謊言,除非迫不得已。」
見黑塔發呆,祁知慕還當她不信,耐心強調了一句。
「…我怎麼可能不信你?」
黑塔嘆息,目光複雜。
「這事先放一邊,看到我的人偶既然想起前世,為什麼……」
話沒說完,她就漸漸沒了聲。
想問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聯絡她,找她?
可祁知慕不是神也不是仙,怎麼找。
祁知慕前世在她10歲那年就迷失在了憶質世界,重逢時,已是5年後的太空迷宮區。
重逢不久,便是永別。
他作為原人類死去,殘軀因她的執念誕生成為虛質生命,重走曾走過的路。
兩段人生,都沒能留下有效的聯絡方式,也根本沒辦法留下。
魔法師祁知慕因她的意識回歸本體,與她創造的世界一起徹底消散,隻留下一個擁抱,一次吻別。
要是製造人偶之初,把與祁知慕有關的一切都存入核心模組,絕對能第一時間與他重逢。
想到這些,黑塔從來沒覺得那麼後悔過。
還好祁知慕沒有像前世那樣,找到她後,又光速消失在她的世界。
萬幸……
萬幸啊!
看黑塔又沉默發呆,祁知慕這次知道她沒問完的話是什麼,無奈搖頭。
黑塔起身走到祁知慕身旁,麵對麵坐到他大腿上,雙臂環住其胸膛。
「知慕……」
「我在。」
「對不起。」
「沒關係,我又不是擰巴的蠢貨,會自己想原因,沒有得到答案前,不會輕易懷疑我們曾經的感情。」
黑塔抱住他的力度加深,語氣複雜:「知慕,你的人生不止兩回,對吧?」
「大概吧,與你真正重逢後,我纔想起在湛藍星的人生,除此之外,暫時沒有更多前塵記憶。」
「這也意味著,那枚玉佩,香囊,還有那把樂器大概率是你前世、前前世甚至更遙遠的年代,有過深厚羈絆的人所留。」
而且隻會是女人。
這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男人會送給另一個男人的。
硬要說,隻有玉佩可以往祖傳物的方向靠。
她從未遺忘,也從未放棄過祁知慕,那麼,送出這些物件的人呢?
也許…和她一樣。
「我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情,但唯獨在擁有你這件事上,我很自私。」
「……」祁知慕無言,決定如實說出心裡話:「我無法做出保證。」
與黑塔重逢,知曉身上無法毀壞物件之一的來歷後,黑塔能想到的,他當然也能。
說不定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會與故人重逢。
「…我明白的。」黑塔低聲,隨後不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氛圍暫時陷入沉默。
「我想聽你今生的行跡,可以麼?」
許久,黑塔才率先打破沉默。
「當然。」
祁知慕輕嗅黑塔髮絲散發的香氣,思緒流轉往年,娓娓道來。
從有記憶開始說起,童年時期的經歷、少年時期的磨難,孤身浪跡宇宙的百多年。
這些年遭遇過多少危險,與多少難纏的人打交道,又或是邂逅怎樣的同伴、朋友……
得知祁知慕今生也與少數女性存在複雜關係,黑塔神情並未如何變化。
她既然問,自然做好了心理準備。
滿打滿算,祁知慕上一世與她相處的時間不過短短幾年,紐帶便已堅不可摧。
而這一世的他,從閱歷方麵來說,甩開上一世許多許多。
好在,也僅僅隻是複雜關係。
最多女方單向箭頭,祁知慕即使不太抗拒,起碼沒有明確。
再自私點想,祁知慕少年時期經歷重大變故成為星際僱傭兵,而後成為巡海遊俠浪跡銀河,真是太好了。
不與僱主隨意發生情感關聯,職業操守這塊必須得誇。
不然,大概率被別的女人捷足先登。
黑塔:「如果你與前塵故人重逢,我不會幹涉你的選擇,但不代表會眼睜睜看她們從我嘴裡搶人。」
「最重要的是——你的心裡必須有我的位置,永生永世都不能劃掉,不然…我會發瘋的……」
百分百會!
她無法想像失而復得後的再一次失去。
「那不就是慘烈修羅場了嗎……」祁知慕哽住。
「有什麼辦法,不光你得受著,我也得受著,所以,憑什麼未知的她們就能獨善其身?」
黑塔自傲地昂起下巴,強勢道:
「沒點長處就想跟本天才搶,哪有那麼容易,哼…所以還有個對你的額外要求。」
「你說。」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不想讓你難做,你得遠離戰場中心。」
…意思是,讓他站一旁看著她們勾心鬥角?
祁知慕麵色不由變得古怪起來。
「說了不想讓你難做,自然不會使用下作手段,想搶吃的,好啊,各憑本事,本天才對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
說完,黑塔也不給祁知慕開口的機會,直接啃起他的嘴子。
提前演練主權宣誓行為了屬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