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是星核無誤,黑塔看了眼模擬宇宙程序,果斷切換通訊頻道。
「阮梅,我有件事要處理,模擬宇宙的工程你先接手。」
「我今天也有私事,你找螺絲咕姆。」通訊另一端傳出的嗓音清冷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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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意外,直白追問。
「你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憂傷,可真是稀罕事,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
「…祭奠一個人…好了,就說到這裡。」
通訊被不由分說地結束通話。
遠在萬千億光年外的蔥鬱世界,如今被命名為【懷慕星】的行星內。
漫山梅花正盛,清風拂過,層疊的花浪如醉人的潮汐。
片刻間,殘紅掠過額前,晃得人眼眶生疼。
活了數千年的老梅樹下,一方石碑孤零零矗立著,碑前整齊地擺放著三束鮮花。
三個氣質迥異的女人呈扇形站立,各懷心事。
阮梅便是其一。
在她身側,一名女子身著大紫色長裙,成熟豐腴的身姿完美駕馭那抹深邃紫色。
她望著石碑上親手刻下的五個字,眉眼間湧現隻為一人綻放溫柔。
「祁先生,克拉麗絲還在,她會一直找尋你的存在,等候與你的重逢。」
另一旁,一席純白紗裙的女子將杯中酒灑落碑前雪地。
隨後閉眼不動,任由花瓣落在肩頭,一言不發。
站在中心的婉約女子稍稍躬身,指尖撫過石碑邊緣。
「阿慕…等我,老師一定會找到你的……」
聽到這話,餘清塗睜開雙眼。
「同樣的話每年都說一次,不膩嗎?」
「隻是想告訴阿慕,他的老師一直記掛著他。」
「那你一定還記得,幾千年前我送你的那句話吧?」
「…記得,你說得對,我確實做了讓自己悔恨終生的事,所以現在的我,每分每秒都在正視自己的內心。」
阮梅長長的睫毛輕顫,眸中翻湧著積累數千年的思念。
若能具象化,足以匯成橫跨星係的長河。
隻可惜,其餘兩女對祁知慕的思念不比她少。
她是特別的,卻也不算特別。
瞧阮梅這個樣子,餘清塗也冇有再揭她傷疤的興致。
那份長達百餘年的傷害,阮梅已用數十倍的漫長歲月,去品嚐親自釀就的苦果。
早年對她心存一口不暢的氣,也早就煙消雲散。
她們都是輸家。
「小鵝,鏡流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雖然不想承認,但…小傢夥那徒弟當年在羅浮說的話,確實讓她們無從反駁。
同為剋製,祁知慕對鏡流的感情,比在場三人都要長久得多。
愛以舍為尊。
能為一人付諸包括生命、靈魂在內的所有,早已超脫言語文字可定義的界限。
在這方麵,她們無法與鏡流相提並論,隻能用不可知的未來反擊,真狼狽呢……
堂堂天才,竟在這方麵輸了。
黑天鵝調取了憶庭近期關於鏡流的記錄。
鏡流行事高調,行蹤並不難尋。
「15年前,鏡流小姐肅清了入侵漆黑天體-挪得星的豐饒民。」
「7年前,有憶者捕捉到她短暫登陸曜青仙舟。」
「其餘經歷大多與追獵豐饒民有關,最近的一條,似乎正朝羅浮仙舟航線移動。」
餘清塗長嘆一聲,語氣蕭索。
「看來她同樣冇有訊息,多年來,公司在不同世界與文明,找到過幾百萬個叫祁知慕的人,但……」
「皮相相似者眾,內在靈魂卻無一契合。」
黑天鵝與阮梅並未開口。
餘清塗冇有獨享這些情報,大大方方同享。
黑天鵝有自己的手段去辨別,阮梅也有,隻可惜結論和餘清塗完全一致。
那麼多叫祁知慕的,都不是她們要找的人。
如果是,她們絕對可以認出來,一如祁知慕第二世死去戰場中的二度錯過。
通過名字找不到,通過物品同樣找不到。
自第二世的祁知慕死去,再也冇有忘憂梅花釀,或是相關奇物的出現。
她僅剩的兩壇,還是當年留下的。
除此,黑天鵝與阮梅各持一罈,想來也都捨不得喝掉。
「不知祁先生如今已走過幾度輪迴……」
如果有的話…不!一定要有!
之所以找不到,是因為他暫時忘卻了。
黑天鵝心中藏著一個不曾吐露的小秘密。
成為流光憶庭的憶者,她擁有屬於自己的手段追尋蛛絲馬跡。
祁先生的第二世,手中持有上一世的物品!
當年倏忽奇襲羅浮的戰爭結束後,餘清塗和阮梅相繼離去時,她冇有。
而是留在那裡,循著記憶長河找尋祁知慕留下的行跡。
不負苦心人,真就讓她找到了。
她看見了祁先生第一世離去時,他們同在那片璀璨星空下,她送給他的梅花香囊。
懷著深情親手做的禮物,絕對不可能認錯。
這代表祁先生輪迴轉世時,不會徹底切割前世,至少記得些許。
就算不記得,大概也隻是暫時遺忘,欠缺一個憶起往昔的契機。
如果完全切割前世,斷絕一切羈絆,攜帶前世之物輪迴毫無意義,不是麼?
所以,她相信,堅信,確信著——
隻要找到真正的祁先生,他一定可以認出她來。
隻不過……
祁先生攜帶輪迴的物品並不隻有她的,還有——阮梅贈予的中阮。
這代表在祁先生心中,始終有著屬於阮梅的位置。
他從未忘記、也從未恨過自己的老師。
冇關係…她不在意的。
隻求祁先生心中願給她留下一片專屬區域,哪怕小小一寸都好,都夠。
「不論輪迴幾度,我都不會放棄。」
阮梅直起身,輕描淡寫的語氣噙著千萬均重量都無法比擬的執念。
「還是那句話,若我先找到阿慕,我不會乾預他對你們的態度與選擇,但也不會主動提起。」
「人都冇影呢,就著急宣誓主權了?」
餘清塗忍不住笑,別有深意道:
「可別忘記小傢夥對鏡流的付出,剋製千年的深情,豁去生命也要換她安好的執念,你覺得你有什麼優勢?」
阮梅麵無表情:「我與阿慕有過夫妻之實,這既是鏡流冇有的,也是你們都不具備的。」
「行吧。」餘清塗倒是不否認,她也清楚這個事實。
然而,黑天鵝卻緩緩勾起唇角。
夫妻之實?
那…被迫煮成的熟飯,定然比不過煲和米雙方自願煮成的吧?
祁先生的近衛姐妹還活得好好的,誰有優勢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