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解除手槍保險,調轉槍口對準黑塔,語氣噙著恨意。
「黑塔!湛藍星之所以變成這樣,我們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你的曾祖父!」
「現在我們被屍群包圍,隻有人肉才能將他們引開。」
「別說我不給你活路,隻要你明天主動下樓引開屍群,我可以不殺你,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黑塔麵無表情,默不作聲。
伊莎貝拉見她冇反應,緩步向前逼近。
祁知慕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再擅自靠近她一步,我會殺了你們。」
三人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從語氣裡聽出無法談判的傾向,唯恐遲則生變,伊莎貝拉懶得再廢話,對準黑塔扣動扳機。
捕捉到殺意的瞬間,祁知慕臉色徹底陰沉,毫不遲疑將黑塔完全擋住。
子彈徑直打入肩胛,他卻一聲冇吭。
「你是黑塔的飛船駕駛員吧,何必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真當我不瞭解失序嗎?」祁知慕冷聲道。
「那你們隻能去死了!」
此話一出,伊莎貝拉麪色大變,飛快清空彈匣。
在她開槍前,祁知慕轉身把黑塔護進懷裡,埋頭,將後背暴露在槍線下。
六發子彈,五發冇入體內,鮮血湧出。
打完子彈,見那邊的祁知慕失去動靜,伊莎貝拉觀察片刻,冷笑出聲。
她取過圓臉男手中槍械,朝祁知慕走去。
吃那麼多槍,鐵人都活不下來,接下來隻要把黑塔殺掉即可。
然而,伊莎貝拉萬萬冇想到——
進入祁知慕三米範圍內的瞬間,一柄短刀刺穿了她的咽喉。
槍也被奪走,兩發子彈出膛,精準命中圓臉男和瘦高個的腦門。
砰!
又是一槍,伊莎貝拉也成了腦洞大開的一員。
屋內,多出三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慕哥哥…!」
看著背對自己的祁知慕身上那些冒血的血洞,黑塔哪還能保持冷靜。
他本就有舊傷在身,現在為了保護她,又中了多槍。
「我冇事,快去把屋內所有窗戶開啟,同時啟用空調換氣,快!」
醫用氮氣無毒,但會致人昏迷缺氧,必須儘快排出去。
「可…你堅持住!」
黑塔險些失去分寸,但出於對祁知慕的信任,理智還是促使她照做。
她不懂醫,祁知慕懂卻難以自救。
隻有屋內昏迷的失序男主醒來,纔可以幫到他。
失序男主甦醒後,看到三具屍體來不及震驚,就被祁知慕的傷勢嚇到了。
根據傷口部位判斷,子彈絕對打穿了肺部,要是再偏個幾厘米,心臟都會被洞穿。
問題是,祁知慕居然還清醒著?
他還是人嗎!
「隻能拜託你幫我取子彈了。」
祁知慕狀況其實很糟,額頭青筋凸起,顯然承受著劇痛。
失序男主人都麻了:「可這裡冇有手術用的……」
「冇關係,用刀割開取,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死不了的。」
「……」
話都說到這份上,失序男主隻能照做。
取子彈的過程,用驚心動魄都不足以形容。
在冇有麻藥,冇有專業手術用具,更冇有醫護輸血的情況下,祁知慕真的堅持到了取出全部子彈。
令失序男主震撼的,不止他的意誌力與忍耐力,還有他的運氣。
子彈竟然冇有打穿重要內臟,最深的一顆在肩胛骨處。
而且麵板被直接割開的劇痛,他全程冇吭一聲。
可怕的人類。
但一想到外邊的無數喪屍,頓時覺得祁知慕的狀況也不是無法接受。
畢竟更驚世駭俗的現實都出現了,不是麼?
條件有限,做完最大限度的術後處理,給祁知慕裹好紗布,失序男主才鬆了口氣,問起事情經過。
聽完後,他咬牙切齒地看向那三具屍體。
媽的……
這位可以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人要是死了,他和女兒活下去的概率得降低無數倍。
「怎麼處理他們?血腥味太重,會不會引起喪屍暴動?」
「樓層夠高,喪屍上不來,先丟那,等軍方通知到來再物儘其用。」祁知慕漠然道。
「懂了。」
失序男主立即明白物儘其用的意思,冇有任何同情。
剛準備處理周圍狼藉,就見祁知慕兩眼一閉,往旁邊倒去。
黑塔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見狀臉色豁然變幻,及時扶住他。
確認他是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她稍稍安心,豆大的淚珠卻忍不住滾落。
她的慕哥哥直麵生死冇有退縮半步,替她擋下所有致命攻擊。
連生命都可以為你付出的人,心怎能不為之顫動。
「慕哥哥……」
「唉,相信他能挺住,你哥是條鐵血漢子,不服不行。」失序男主滿臉的敬佩做不得假。
用他的話來說,哥們,你這已經不是牛逼那麼簡單了,是牛逼到逆天。
純爺們。
少女抹了抹眼角,打來水浸濕毛巾,替他擦去臉上殘餘的汙漬。
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黑塔同樣抹了抹眼角,不斷哽咽著同一句話。
「怎麼會這樣……」
不久前,她有過一段無比真實的經歷。
無所不能的強大魔法師,應對灰熊市的危機顯得遊刃有餘。
從一開始就將敵人的把戲扼殺在搖籃中,把伊莎貝拉玩弄於股掌之間,更是冇有喪屍能奈何得了他。
而現在,站在第三視角親眼見證的經歷同樣無比真實。
不會魔法,隻是踏上豐饒命途的祁知慕,並冇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每次在危機下保護她,都會在身體留下嚴重的傷勢。
而麵對無窮無儘的喪屍,也冇有舉手投足便可滅殺一大片的手段。
豐饒命途帶給他的力量,似乎不包括殺傷力在內。
…到底哪個纔是真的?
黑塔顫著手撫向祁知慕緊皺的眉心,卻無法觸碰到任何。
她不屬於這個時間線,若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她或許還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祁知慕,艱難許多,痛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