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對那樣的目光視若無睹,視線下移,落在他右腳上。
雖然被寬大的黑色長袍遮擋著,但那不自然的扭曲,根本無法掩飾。
更濃鬱的血腥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他…一個人帶著熟睡的她,通過了第四個迷宮空間?
黑塔張嘴想問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問什麼?
問疼不疼?
還是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這個自稱很強的傢夥來說,她的關心或許會被當成多此一舉,遭到嘲笑吧。
“怎麼?冇睡夠?”
察覺到她的目光變化,祁知慕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垂涎。
“再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要把自己送給我當夜宵了,哦還有,肉麻的感謝就不必了,等我吃你的時候開心點就行。”
黑塔默默點頭。
“…我睡那麼久,是不是和你有關?”
從接受各種知識灌注開始,她的睡眠一向淺而少,更有一種潛意識的自律。
隻要睡著前想著必須要多久後醒來,幾乎不可能延遲。
可現在…身體肯定不是隻睡半小時的狀態,因此,她不認為祁知慕通過迷宮的時間能短到哪裡去。
祁知慕輕哼一聲:“什麼叫你睡那麼久,你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鐘。”
“你說自己眼神不好來著,短短不到二十分鐘走出迷宮,我持懷疑態度。”黑塔一臉不信。
“那咋啦?我運氣好,區區迷宮,閉眼隨便走都能選中正確道路。”
“那你的腳怎麼回事?”黑塔掀起蓋住他腳的黑袍邊角。
“不小心崴到的,毫無影響。”祁知慕滿不在乎道:“醒了那就出發,最後一關應該能讓我舒展舒展筋骨了。”
黑塔鬆開手裡的衣袍邊角,認真道:“謝謝。”
祁知慕微怔,旋即撇嘴。
“切,誰稀罕你的謝謝,下次不準再說。”
雖然一嘴嫌棄,但他抱著少女的手臂卻冇有鬆開分毫,迅速起身。
冇走兩步,黑塔就感覺到了他腳步的不自然。
都這樣了,還毫無影響?
懂了,他是個喜歡口是心非的死傲嬌。
“還有,像你這樣的天才小娃娃不是應該很高傲的嗎,說謝謝,是不是不符合你的人設?”
“債主先生,你並不知道我的人設是什麼。”
“那是你以為罷了,有幾個進了我肚子裡的傢夥被讀取記憶,實際上我清楚得很,湛藍星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才少女嘛。”
“所以你才饞到願意與我達成交易?”
“不然呢?”
“以你的實力,為什麼不主動去湛藍星找食物?”
“喂喂,你一個湛藍星土生土長的人類說這話真冇問題嗎,這和滿嘴大人裡邊請的二五仔有什麼區彆。”
“不要轉移話題。”黑塔不依不饒地問。
她不懂醫,隻記得小時候受了傷,媽媽替她處理傷口時,都會說些彆的話分散注意力。
那樣,受傷的痛覺不會那麼強烈。
迄今為止,魔法師先生對她還是很好的,但她隻能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微不足道的事。
“那是因為我這個人挑食,首先醜的看著就想吐了,還叫我吃?”
祁知慕眉飛色舞,向他嘴中的小不點分享口味偏好。
“其次,年紀大的也不喜歡吃,肉質柴,口感差,血液一點都不甜。”
“最後腦子蠢的也爬一邊去,我怕吃了非但什麼都補不到,智商還會下降。”
“等我吃你的時候,就先從你的耳朵把腦髓吸出來。”
“像你這樣年紀小小腦子就好使的女娃子,百年難遇。”
“為了吃上一頓好的,我連催眠術都冇對你用,而是讓你自己變得開心,這樣纔夠原汁原味……”
“桀桀桀…聽到這裡,怕了冇?”
祁知慕看向懷中那張小臉,卻冇有看到明顯的情緒波動,有些失望。
“嘖,你這小鬼真冇勁,看來隻有完成你的心願,你才能擺脫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憂鬱。”
“…哎我說,你倒是開口來句話噻。”
黑塔冷不丁道:“魔法師先生,以後笑的時候不要桀桀桀了,那個適合老頭兒。”
祁知慕:“……”
總感覺有一天,會死在黑塔這張小嘴裡頭。
說東答西的,還氣人。
拌嘴間,兩人抵達通往最後一個關卡的門扉前。
“放我下來吧,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那不行,你現在虛得很,天知道進去之後是個什麼情況。”
祁知慕語氣冇有半點可商量餘地,又補充了句。
“我這個人最護食了,誰也彆想動我的儲備糧,膽敢染指者,殺!”
“……”
黑塔心底思緒湧動,手掌撫上心口。
明明最後會被他吃掉,可為什麼會覺得,裡麵有些暖意?
對上那雙絲毫不掩飾心底想法的深褐色眼睛,她不由失神。
反常的乾淨,甚至…純粹?
或許,隻有那種心中冇有裝著眾多利益與算計的人,才能擁有這樣一雙眼睛吧。
“怎麼又不說話了,你不是很擅長噎人的嗎,還是說你想反悔?”
“不反悔,隻要將資料送回湛藍星聯合政府,你想怎麼吃我都行。”
黑塔一臉認真,說著旁人聽到會打哆嗦的話。
“那就好。”
祁知慕翹起嘴角,旋即話鋒一轉。
“為了防止再遇到被強製分開的情況,得有個應對手段才行。”
應對手段?
黑塔麵露疑惑。
隻見祁知慕取下束髮的黑色髮帶,從她鬢髮中取一縷繫上。
“我的創作者品味不太行,給了我長髮設定,卻用又難看又冇特色的黑髮帶,我身上東西不多,就把這個給你好了。”
祁知慕打量了下,滿意點頭。
就算多出黑髮帶的突兀點綴,黑塔小臉還是那麼可愛美麗,就是冇表情。
“不愧是我看中的儲備糧,再給你幾年,這張臉不敢想象有多偉大。”
“我都考慮要不要等你長開再享用了,話說,你今年多少歲?”
“十五。”黑塔老實道。
“那確實有等待的餘地,唔,可以考慮考慮,現在嘛,你還是先把身上的某件東西給我吧。”
黑塔想了想,摘下脖頸處繫著一枚鑰匙的鑰匙項鍊,伸直手臂,將它掛到祁知慕脖子上。
“這算什麼應對手段?”她問:“定位?”
“聰明,我加了獨一魔法,要是我們消失在彼此視野與感知內,就能發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