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兩年裡,祁知慕用盡畢生所學,嘗試過無數方法,卻始終沒能阻止鏡流的丹腑日益衰弱。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恐怕再有不到一年時間,她便會徹底被先天殘缺的丹腑吸乾生機,走向死亡。
「她不該是這個結局……」
祁知慕的手掌止不住顫抖,呼吸急促。
「我答應過她…我答應過她、我答應過她的!!」
「知慕大人,冷靜!」
見他又有引動魔陰的徵兆,姐妹二人連忙上前握住其手腕,焦急安撫。
「一定有辦法的,若是連你也出現問題,鏡流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呼、呼……」
呼吸雖仍舊粗重,但祁知慕眼中的濁亂之色緩緩收斂,瞳孔猩紅散去。
「畢生掌握的生物學識救不了她,我需要研究新的方法。」
「若需要進行臨床試驗,就讓我們來當實驗體。」清寒毫不猶豫地道。
「…嗯。」祁知慕沒有道謝。
他知道她們不喜。
接下來數個月內,祁知慕又嘗試了不下數百種新方法,尋找那條或許可行的道路。
然而現實殘酷,沒有任何一種方法奏效。
透過三方的視角,鏡流看見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長發枯槁、肌膚暗黃,整個人幾乎瘦得隻剩一副骨架。
師父坐在床沿緊緊握著她的手,臉上深重的自責,狠狠刺入她的淚腺中。
不怪你的、師父……
你為徒兒做的太多太多,我怎會怪你?
又嘗試了數十種治療方式,卻依然無果,鏡流的生命已滑至凋零邊緣。
祁知慕向來常駐平靜的麵龐上,此刻布滿孤注一擲的決絕。
清寒情緒不佳,低聲道:「難道,隻剩下為鏡流啟用自在應身這一條路了麼?」
眠雪默然,下意識緊了緊拳頭。
作為已經啟用自在應身之人,她們深知仙舟為何將此術列為禁忌。
啟用自在應身,不僅需要極其龐大的豐饒之力支撐消耗,更無法逆轉。
也就是說,究其一生都會活在陰影中,隻要泄露,絕不會被十王司所容忍。
所謂無法逆轉,亦包括肉體的改造。
任何不屬於自身的東西,一旦移植、吞噬、改造,便會伴隨一生。
當年知慕大人幫她們啟用自在應身後,她們也吸收過不少孽物的『特徵』。
毫不客氣地說,如今的她們已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不適合再稱之為人。
「…隻能嘗試最原始的方法了。」祁知慕深呼吸。
看到這裡,鏡流精神高度緊繃,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最原始?」眠雪不解。
「移植丹腑。」祁知慕低沉道。
姐妹倆先是一怔,旋即麵色劇變。
這…行得通嗎…?
他們是擁有豐饒賜福的長生種,隻要不死,除丹腑外,身體任何部位的損傷都能復原,區別在於速度的快慢。
連拔掉的智齒都會重新長出,更何況移植器官?
為何仙舟會將長生種先天缺陷稱為天缺,正是因為無法移植。
生來如何,直至墮入魔陰前亦是如此,不會有例外。
譬如天生目盲之人,無論是移植眼角膜,還是安裝神經視覺義眼,都會遭受身體的原始排斥,徒增痛苦。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醫士能突破這一限製。
除非…患者啟用自在應身。
可看知慕大人的表情,又不像準備為鏡流啟用自在應身的樣子。
「您打算怎麼做?」
「卡一個漏洞。」
「啊?」
「隻要承受得住,自在應身可賦予人無限製改造肉體的能力,將一切外在之物融入己身。」
祁知慕握緊鏡流骨瘦如柴的手,聲音越發輕柔。
「但從仙舟獲得長生,創造出自在應身起,改造向來都是以適配自身為主,從未有人以逆向思維思考過一個問題——」
「改造自身器官去適配他人,是否也是一條可行的路?」
姐妹二人聽明白了。
祁知慕打算將自己的身體的生物資料,改造成鏡流那樣!
理論上而言,以自在應身的能力,這並非空想。
隻要願意,隻要滿足特定條件,自在應身完全可以將自己變成另一個人,完美無缺的那種。
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卻可以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而這也是自在應身的可怕之處,是被列位禁術的首要原因之一。
「…可那樣一來,您在生物學上的資料,不就徹底變成鏡流了嗎?」
「不用做到完全改造。」
祁知慕微微搖頭,思忖道:
「區域性修改即可,先將丹腑的虛數波動能頻率改造成與鏡流一致,觀察是否會出現排斥。」
「若排斥,再將DNA序列、血型、區域性染色體等,逐步改成與她一致。」
「若丹腑排斥反應消失,便說明此法可行。」
聽到這,清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樣的話,您等於變成另一個性別的鏡流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祁知慕頷首。
氛圍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眠雪提出後續最關鍵的問題。
「正常情況下,仙舟人失去丹腑會死,若啟用了自在應身,失去丹腑會如何?」
「也會死。」祁知慕平靜道。
「!!!」
鏡流臉色當即就變了,但又很快反應過來,若師父失去丹腑會死去,怎麼可能在那後還好好的。
應是另有轉機。
當年的眠雪姐妹可不知未來,聽到這話立刻急了。
「那您還……」
「我的情況不正常。」
祁知慕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失去丹腑,我還有這顆本質為豐饒禍跡的心臟,它可以替代丹腑的一切功能。」
「鏡流沒有多少時間了,我意已決。」
「畢竟我這個當師父的答應過她,她變成如今這樣也因我而起,是我欠她的。」
「…你這個傻瓜……」
鏡流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度盈滿眼眶。
明明從來都是她欠師父的,從來!
計劃開始施行。
看著祁知慕將自己的丹腑一步步改造成與她一致,即便鏡流已知結果,心中仍是充滿緊張。
待改造完成,來自體內的強烈排斥感,為祁知慕帶來了極端可怕的痛楚。
額頭青筋根根暴起,麵容因劇痛而猙獰,冷汗遍佈全身。
鏡流看在眼裡,心臟疼得厲害。
要知道,師父曾硬扛金人鐵拳數個時辰,都未曾露出過這種模樣啊。
可想而知,這股排斥帶來的劇痛有多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