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龍蝕燈】贈出的兩個大神認證,現實太忙,先加更一章,後麵幾天抽空碼字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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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終究冇有共同出戰。
一年後,祁知慕歸來。
或許是連年的高強度巡征,讓豐饒孽物大傷了元氣,隨後一段日子裡,戰事頻率明顯降低,時日難得清閒。
兩週後,恰逢仙舟聯盟一年一度的大節日,禁火節。
為紀念火劫時代隕於歲陽之亂的亡者,也是紀念為守護仙舟,與燧皇共同燃燒殆儘的大英雄。
為了尊重這些英靈,仙舟人選擇在這天去避諱與火有關的一切。
當天,全部仙舟會聯袂舉辦盛大的歌舞晚會,向全宇宙直播。
各座洞天內,家家戶戶掛起彩燈,準備好提前煮製好的瓊實鳥蛋。
那些蛋殼上被巧手雕刻出雲紋、瑞獸等複雜華麗的吉祥紋樣,寓意著新生與圓滿。
入夜,曜青仙舟燈火如晝。
繁華的商業街區人流如織,歡聲笑語充斥著每個角落。
祁知慕穿著復古束腰長衫,顯得身姿挺拔修長。
鏡流、眠雪、清寒三人也久違換上同型別服裝。
現在的鏡流,髮髻插著祁知慕當年為她授禮的簪子,嘴角微掀。
整體看去,頗有幾分鄰家少女的嬌俏,走在街上引得無數路人頻頻側目。
「好熱鬨啊。」
清寒目光在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花燈和小吃上流離,眼中噙著新奇。
眠雪嘴角也掛了抹不太明顯的笑意,同小妹緊跟在祁知慕身後。
鏡流與她們並肩,目光始終黏著祁知慕背影。
今夜氣氛甚好。
冇有戰爭,冇有軍令,隻有師父和她們。
或許,師父往日的冷峻會軟化一些?
或許,她可以像尋常女子一樣,挽著師父的手臂逛街?
正想著,前方中央廣場傳來陣陣悠揚樂聲。
那是禁火節晚會的**環節,共願之舞。
按照習俗,廣場眾人在這個時間點會尋找舞伴,於絢爛燈光下共舞。
既是為了歌頌過往英雄,也是祈願來年平安。
「諸位,吉時已到,共舞祈願!」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場。
周圍人群騷動,年輕男女們紅著臉互相邀請,也有老夫老妻相視一笑,攜手步入舞池。
鏡流心臟砰砰直跳,故作平靜,鼓起全部勇氣轉身看向祁知慕。
口中的那句「師父,能陪徒兒跳支舞嗎?」已經到了嘴邊。
然而,就在這一秒——
祁知慕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向清寒伸出手。
「清寒,可願與我共舞?」
他的聲音還算溫和,也帶著鏡流從未得到過的隨和。
清寒愣了一下,下意識將手搭上祁知慕掌心。
「榮幸至極,知慕大人。」
兩隻手交握在一起,齊齊步入舞池。
鏡流邁出的一半手臂就這樣僵在半空。
未出口的話化作尖刺,紮進喉嚨裡咽不下,吐不出。
「鏡流?」
身旁傳來眠雪的聲音。
眠雪看著呆立當場的鏡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些尷尬又不忍地伸手。
「既然知慕大人和小妹去了,那…我們倆搭個伴?反正就是個形式……」
鏡流不語,彷彿冇有聽到眠雪的話,目光死死鎖住舞池中央那兩道身影。
那是她的師父……
此時此刻,最絢麗的燈光齊齊映照而下,光影灑在祁知慕和清寒身上。
祁知慕一隻手攬住清寒纖細腰肢,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柔荑。
他們靠得那麼近,近到呼吸可聞。
隨著音樂節拍,他們旋轉、進退。
清寒仰頭看著祁知慕,眼中流淌著柔意。
而祁知慕…極為少見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溫柔弧度。
那是鏡流做了無數個夢,在夢裡渴求了無數次,卻從未得到過的表情。
那是她拚命訓練、拚命殺敵、拚命進步、拚命想證明自己,隻為了能換來哪怕一眼的注視。
可現在,這份注視、這份溫柔、這份親密……
就這樣毫無保留地,給了另一個人。
周圍喧鬨的歡呼聲、樂曲聲,在這一刻彷彿被儘數抽離。
鏡流的世界裡,隻剩下兩人的舞姿。
咚、咚、咚……
心臟跳動的聲音變得異常沉重,每一下都像是鐵錘重砸在胸腔上。
眼底那抹高光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冷不丁對上的話,必叫人心悸。
為什麼?
為什麼是清寒?
如今明明是我更強。
明明是我更有天賦,明明是我…更愛師父。
鏡流麵無表情看著那一幕,片刻後,嘴角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勾起一抹弧度。
光照輝映而過,卻顯得那弧度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崩壞感。
啊……
師父的手放在前輩腰上……
那個位置,如果劍刺進去,手感一定很好吧?
不,不行,那裡有師父的手。
那…如果是把清寒前輩的腰斬斷呢?
那樣師父就冇地方扶了吧?
不,那樣師父會生氣的。
鏡流歪了歪頭,輕捂胸口,猩紅眸子空洞地倒映出紮心畫麵。
為什麼你們看起來那麼開心?
為什麼我感覺這裡好冷?
是因為我站得太遠了嗎?
還是因為…有些人,實在太多餘了?
如果…如果這世上隻剩下我和師父兩個人……
如果冇有眠雪,冇有清寒,師父是不是就隻能看著我了?
師父的手,是不是就隻能抱著我?
師父的溫柔,是不是就隻會屬於我了?
「鏡流?你…你還好麼?」
看見鏡流空洞無神的瞳孔,還有嘴角的詭異笑容,眠雪莫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的臉色有些嚇人,不舒服?」
鏡流那雙死寂眸子落在眠雪身上停留幾秒,隨之霍然清醒過來。
意識到方纔所想,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她剛剛一定是瘋了!
眠雪清寒不僅是前輩,更是同為蒼城的倖存者。
…她竟然會生出那等大逆不道的念頭,若師父得知,必然會將她掃地出門。
不、不可以!
她隻有師父、隻有師父…隻有師父隻有師父隻有師父——
若失去師父,她會死掉,會無法活下去的!
重新看向與清寒共舞的師父,鏡流忽然覺得冇那麼刺眼了。
那種一無所有的感覺,她絕對不想去體會。
起碼師父如今還在眼前…還可以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