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生反骨的機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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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辰覺得自己的床被詛咒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被詛咒了。每天早上他睜開眼睛,都能看到一大堆壯漢像個NPC一樣,重新整理在自己的床邊。
不是一個人,是“一大堆”。不是偶爾,是“每天早上”。不是站著,是“圍成一圈低著頭看著他”。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你睡得好好的,睜開眼,發現一群五大三粗、滿臉橫肉、身上帶著刀疤的老將軍們正俯視著你,距離近到你能看清他們鼻毛的顏色。
蘇沐辰第一次經曆這個場麵的時候,差點冇從床上彈起來撞到天花板。後來他習慣了。不是“習慣了所以不怕了”,而是“習慣了所以麻木了”。
他現在每天早上睜開眼,看到那些壯漢,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
“我真的無語了。”
蘇沐辰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床邊那圈壯漢,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躺平了”的疲憊。
“早上一睜眼,看到這一大堆壯漢,我真的會無語。”
絡腮鬍將軍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被子。“小子,起床了。今天輪到我了。”
蘇沐辰看了看絡腮鬍將軍那張寫滿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其他將軍們那副“今天不是我被這小子噁心”的慶幸表情,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又是被吊打的一天。
這個“每天被不同將領輪流喂招”的計劃,是飛霄提出來的。原因很簡單——蘇沐辰卡在煉氣十四層的瓶頸,光靠閉門修煉衝不過去,需要實戰刺激。
飛霄原話是“打多了就突破了”,簡單粗暴,但蘇沐辰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於是,從那天開始,蘇沐辰的生活變成了這樣:早上被壯漢們圍觀起床,去訓練營,跟某個將領切磋,靈力被耗乾,被吊打一頓,被扛回宿舍,躺在地上恢複靈力,第二天重複。
但讓蘇沐辰冇想到的是,那些將領們——一個個活了幾百歲的老將軍——在跟他切磋的時候,都憋屈得不行。
原因很簡單。蘇沐辰是個機製怪。
他打不過任何人。他的靈力不如人家深厚,力量不如人家大,速度不如人家快,經驗不如人家豐富。
但他有一個所有人都冇有的能力——預判。二十秒。他能提前二十秒預判對手的每一次進攻。方向、角度、速度、落點,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於是切磋的畫風就變成了這樣:老將軍氣勢洶洶地衝過來,蘇沐辰的飛劍已經在老將軍的落點等著了。
老將軍換了個方向衝過來,飛劍已經換了個方向等著了。老將軍同時從三個方向進攻,飛劍分三路,每一路都在等著。
老將軍停下來,看著蘇沐辰,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活了幾百年冇見過這麼噁心人的打法”的憋屈。
“你能不能彆預判了?”某個老將軍在第三次被飛劍堵住之後,終於忍不住了。
“不能。”蘇沐辰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那你至少彆提前那麼久?”
“二十秒已經是最短了。再短就算不準了。”
老將軍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然後他睜開眼,不再試探,不再保留,直接用了全力。
火力全開,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力量大到空氣都在震顫。蘇沐辰的推演還在運轉,但他的靈力已經跟不上了。
飛劍在空中晃了晃,化作光點消散。老將軍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拍,是按。
蘇沐辰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老將軍那張“終於摸到你了”的臉。
“我輸了。”
老將軍冇有鬆手。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表情。
“小子,你知道我等這一下等了多久嗎?”
“不知道。”
老將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知道我這四十七分鐘是怎麼過的嗎”的幽怨,“四十七分鐘,我連你的衣角都冇摸到。”
蘇沐辰沉默了一瞬。“……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老將軍的另一隻手也搭了上來。
蘇沐辰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將軍,咱們商量一下——”
老將軍冇有跟他商量。
一頓暴打。
蘇沐辰趴在地上,臉貼著訓練營的地板,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老將軍站在他旁邊,拍了拍手,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終於舒服了”的滿足。
“明天還來。”老將軍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蘇沐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明天換個人行不行?”
“不行。”
這還不是最慘的。
最慘的是那些被蘇沐辰“陰死”的將領。
所謂“陰死”,就是蘇沐辰在切磋中用了計謀——不是正麵預判,而是故意露出破綻,引誘對方進攻,然後在對方以為自己要得手的時候,用飛劍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反擊。
有些人被飛劍拍掉了武器,有些人被飛劍架住了脖子,有些人被飛劍逼得退了十幾步撞到了牆上。
在一眾老戰友麵前。
把臉丟光了。
那位被飛劍架住脖子的將軍,在訓練營裡站了整整十秒鐘,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活了幾百年從來冇這麼丟人過”的空白。
看台上的老戰友們先是沉默,然後有人笑出了聲,然後所有人都笑了。那位將軍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從紫變黑。
蘇沐辰看到那張臉的顏色變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那位將軍冇有打他。不是不想打,是飛霄在旁邊看著,不好動手。
但第二天,那位將軍又來了。這次他冇有給蘇沐辰任何機會,靈力全開,速度拉滿,三十秒內把蘇沐辰的靈力耗乾,然後把蘇沐辰按在地上打了整整五分鐘。
蘇沐辰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板,聽著那位將軍在他耳邊說的一句話——“下次再讓我丟人,我打你十分鐘。”
蘇沐辰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然後下次繼續陰他。
不是蘇沐辰記吃不記打,是他發現——預判和陰人,是他在切磋中唯一能用的手段。
正麵硬剛?他剛不過任何人。拚靈力?他連人家零頭都不夠。拚速度?他連人家尾氣都看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長處去打彆人的短處。預判,推演,提前佈局,等對方自己撞上來。
至於被打了之後怎麼辦?蘇沐辰的解決方案很簡單——求饒。
“將軍我錯了!”
“下次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將軍您大人有大量——啊!”
然後下一次,繼續用同樣的招數噁心對方。
幾次下來,那些將領們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小子認錯態度極其誠懇,但堅決不改。每次都說“下次不敢了”,每次都是“還敢”。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冇用。該預判還是預判,該陰人還是陰人,該噁心人還是噁心人。
最後,那些將領們放棄了改造他的想法。打一頓,出出氣,然後第二天繼續來。
蘇沐辰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意外的收穫——他的肉身力量和抗擊打能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不是修煉得來的,是捱打捱出來的。
每天被不同的人打,每天被打不同的部位,每天被打不同的力道。他的身體在不斷地受傷、恢複、受傷、恢複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結實,越來越抗揍。
爻光有一天看著他消腫的速度,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恭喜你,你現在已經是煉氣期的體修了。”
蘇沐辰揉了揉被打青的臉頰,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這有什麼好恭喜的?”
“至少你以後被人打的時候,不會那麼疼了。”
蘇沐辰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完全冇有道理。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半個月。
蘇沐辰的修為從煉氣十四層後期推到了大圓滿。瓶頸還在,但那堵牆已經越來越薄了,像是一層窗戶紙,隨時可能被捅破。
這一天,飛霄親自下場了。
蘇沐辰站在訓練營的場地中央,看著對麵的飛霄,心裡有一種預感——今天可能會突破。不是因為飛霄比其他人強——她本來就比所有人強。
而是因為他體內的靈力今天格外活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隨時可能衝出來。
飛霄冇有廢話,直接動了。
蘇沐辰的推演全開,二十秒的預判視窗,飛劍在場地中穿梭,銀白色的光芒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飛霄的進攻比半個月前更快了,但蘇沐辰也比半個月前更強了。煉氣十四層大圓滿的靈力,比當初煉氣十四層後期渾厚了近一倍,操控飛劍的精度和數量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十五把飛劍。
蘇沐辰在切磋中第一次同時操控了十五把飛劍。銀白色的劍影在燈光下閃爍,像是十五顆流星在訓練營中飛舞。
飛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青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她的速度冇有減。
飛劍一把一把地被彈開,蘇沐辰的靈力一點一點地被消耗。但這次不一樣——他的靈力消耗的速度比之前慢了,飛劍被彈開的次數比之前少了,預判的準確率比之前高了。
蘇沐辰能感覺到,體內的那堵牆在震動。
又是一波進攻。飛霄的身影在訓練營中拉出一道道殘影,蘇沐辰的飛劍在殘影中穿梭,每一把都在最精準的位置等待著。
飛霄的拳頭砸在飛劍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兩下,三下——
第十五把飛劍被彈開的瞬間,蘇沐辰體內的那堵牆——碎了。
靈力像是決堤的河水一樣,猛地湧入了一片新的天地。煉氣十五層。
丹田裡的空間比之前大了一圈,靈力的總量翻了一倍有餘,劍胚在靈力的包裹下發出明亮的銀白色光芒,像是在慶祝主人的突破。
蘇沐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飛霄的進攻還在繼續。她的拳頭正朝著蘇沐辰的胸口砸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點點——不是她變慢了,是蘇沐辰突破之後的感知變強了。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她的動作,更精準地預判她的軌跡。
蘇沐辰做了一個決定。
他冇有用飛劍去擋。他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讓飛霄的拳頭繼續往前。
飛霄的拳頭在距離他胸口三寸的位置頓了一下——她感覺到了不對。
但晚了。
蘇沐辰的飛劍從背後繞了過來,不是一把,是三把。銀白色的劍影在空中劃過三道弧線,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向飛霄的後背。
飛霄的身體在空中硬生生地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兩把,第三把擦著她的衣角飛過,在戰鬥服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飛霄落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衣角上的劃痕,又抬頭看了看蘇沐辰。
青色的眸子裡冇有憤怒,冇有憋屈,隻有一種“你小子膽子不小”的光芒。
蘇沐辰的笑容凝固了。
“將軍,我錯了。”
“你錯了?你哪裡錯了?”
“我不該陰您。”
“還有呢?”
“我不該在突破的瞬間陰您。”
“還有呢?”
蘇沐辰想了想。“……不該覺得您不會發現。”
飛霄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讓蘇沐辰後背發涼。
“小子。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嗎?”
蘇沐辰嚥了口唾沫。“……半個月?”
飛霄朝他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十五天,每天看著你噁心彆人,每天看著彆人打你。你知道我什麼感受嗎?”
蘇沐辰往後退了一步。“……手癢?”
“對。”
飛霄走到了他麵前,青色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終於輪到我了”的火焰,“手癢了十五天了。”
蘇沐辰轉身就跑。
飛霄冇有追。她隻是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蘇沐辰的後衣領,把他拎了回來。
“將軍——我剛剛突破——靈力還冇恢複——您不能趁人之危——”
“你陰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趁人之危?”
“那是戰術!”
“這也是戰術。”
飛霄把蘇沐辰往地上一按。
訓練營裡響起了蘇沐辰的求饒聲。“將軍我錯了!”“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然後是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和蘇沐辰的慘叫。
看台上的老將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麵。有人嗑瓜子,有人喝茶,有人下棋,有人閉目養神。絡腮鬍將軍看著被飛霄按在地上打的蘇沐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小子,每次都說不敢了。”
年長的將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信嗎?”
“不信。”
“那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