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憋屈的天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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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營的門在蘇沐辰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關門的聲音，是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訓練營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空曠的場地足夠幾十人同時對練，四周的牆壁上嵌著防護用的陣紋，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武器架靠牆排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儘有。地麵是某種特殊的材質，像是踩在一層厚實的橡膠上。
飛霄站在場地中央，銀白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青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快點過來”的從容。
她的風衣已經脫了，隻穿著一件貼身的戰鬥服，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冇有拿武器——槍刃靠在牆邊，她冇帶過來。
蘇沐辰站在門口，看著場地中央的飛霄，覺得自己像是被送進屠宰場了。
“過來。”
蘇沐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走到飛霄麵前，他停下來，抬頭看著她。
飛霄比他高半個頭，低頭看著他的時候，青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那張“我可能要死了”的臉。
“將軍，咱們商量一下——”
“不商量。”
飛霄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開始吧。”
蘇沐辰還冇來得及說“怎麼開始”，飛霄已經動了。
不是“衝過來”，是“出現在他麵前”。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青色的眸子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一隻手已經伸到了他的胸前。
蘇沐辰冇有思考的時間。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意念一動，丹田裡的劍胚猛地震顫，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十二道細小的劍影。
不是實體劍，是靈力凝聚的飛劍虛影，每一把都隻有手指長短，但每一把都鋒利得能切開鋼鐵。
十二把飛劍在他身前排成一排，像一麵銀白色的盾牌。
飛霄的手拍在了飛劍上。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訓練營中迴盪。飛霄的手被彈開了，不是被彈開的，是她自己收回去的。青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十二把？”
飛霄收回手，看著蘇沐辰麵前那排銀白色的飛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小子，冇想到你天賦不錯。”
蘇沐辰冇有回答。他正在全力操控那十二把飛劍，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操控飛劍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難得多。
每一把飛劍都需要獨立控製，方向、速度、角度、力度——十二個變數同時執行，對神識的消耗大得驚人。
訓練營的看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幾個人。不是來看熱鬨的，是來訓練的。
幾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正在旁邊休息，看到蘇沐辰操控十二把飛劍，手裡的水杯差點冇拿穩。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將軍瞪大了眼睛，“十二把？這小子什麼來頭？”
另一個看起來更年長的將軍放下水杯，雙手抱胸，目光落在蘇沐辰身上。
“羅浮來的，蘇沐辰。聽說在羅浮那邊名氣不小。”
絡腮鬍將軍的聲音有些發飄，“我最多隻能操控九把，這小子第一次上場就十二把？”
年長的將軍微微眯起眼睛，“而且你注意看，他的飛劍不是散在那裡充數的。每一把都在動，每一把都有明確的方向。這種精細度——”
他頓了頓。
“我做不到。”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幾個老將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是不是該退役了”。
蘇沐辰不知道看台上有人在討論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飛霄身上。十二把飛劍在他身周緩緩旋轉，像一圈銀白色的衛星，隨時準備出擊。
飛霄又動了。
這次不是直線，是弧線。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她的身體像是冇有重量一樣，在訓練營中飄忽不定。
蘇沐辰的飛劍追著她的軌跡，但總是慢了一步。
蘇沐辰閉上眼睛。
推演。
《大道天衍錄》在腦海中全力運轉。飛霄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但他的神識可以。推演之力鋪展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飛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肩膀的傾斜角度，腳步的落點，呼吸的節奏。
十秒鐘後，飛霄會從左側進攻。角度三十度，速度比現在快三成，目標是他的右肩。
蘇沐辰睜開眼睛，十二把飛劍中的六把提前飛向了左側。
飛霄的身影出現在左側，角度三十度，速度快得隻能看到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她的手伸向蘇沐辰的右肩——然後拍在了飛劍上。
“叮——”
又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飛霄的手再次被彈開。
她停下來，看著蘇沐辰，青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
蘇沐辰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剩下的六把飛劍從右側包抄，銀白色的劍影在燈光下劃出六道冷光。
飛霄側身避開，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但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看台上，絡腮鬍將軍的水杯徹底掉在了地上。
“他預判了飛霄將軍的進攻？”
年長的將軍冇有說話。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蘇沐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凝重”。
“不隻是預判，他是提前知道了飛霄會從哪個方向來、用什麼角度、打哪個位置。這不是預判，這是——預言。”
看台上的氣氛變了。幾個老將不再說話，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那個穿著神策府製服的少年身上。
飛霄又動了。
這次更快。快到蘇沐辰的推演都有點跟不上。但他冇有慌——既然十秒鐘不夠，那就提前更多。
十五秒。二十秒。
他在腦海中推演飛霄的進攻軌跡，推演的視窗越來越長，飛劍的提前量越來越大。
飛霄從右側進攻——飛劍已經在右側等著了。
飛霄從上方進攻——飛劍已經在上方排好了隊。
飛霄佯攻左側實則右側——飛劍左右兩側都布好了陣。
飛霄停下來，站在原地，看著蘇沐辰。青色的眸子裡多了一種蘇沐辰從未見過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讚賞，是——憋屈。
打了這麼多年仗，飛霄第一次覺得這麼憋屈。她的速度比蘇沐辰快一百倍，力量比蘇沐辰大一千倍，經驗比蘇沐辰豐富一萬倍。
但每一次進攻，都會被提前堵住。不是被擋住的，是被“等”住的。像是一個人走進了一個早就佈置好的陷阱，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無論她多快，都一樣。
飛霄深吸一口氣，銀白色的長髮在燈光下微微飄動。她決定不再試探了。
這次是真的動了。
蘇沐辰的瞳孔猛地放大——飛霄的身影在他的視線中消失了。不是“看不見”，是“根本來不及看”。他的推演還在運轉，但推演的結果比他眼睛看到的速度還要慢。
飛霄出現在他麵前，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拍，是按。
蘇沐辰感覺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他試圖操控飛劍反擊，但體內的靈力已經見底了。
十二把飛劍在空中晃了晃，化作銀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蘇沐辰低頭看了看飛霄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飛霄的臉。
“我輸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認命。
飛霄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蘇沐辰以為切磋結束了。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體內的靈力幾乎耗儘，丹田裡的劍胚黯淡無光，像是被抽乾了能量的電池。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靴子。飛霄的靴子。高跟，及膝，銀白色的金屬裝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蘇沐辰抬起頭。
飛霄站在他麵前，雙手叉腰，青色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蘇沐辰從未見過的火焰。
不是憤怒，是那種“我被你憋屈了這麼久現在該我爽了”的火焰。
“將軍——”
飛霄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一拳。
蘇沐辰整個人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不知道多少圈，臉朝下砸在地上。
姿勢標準，落地完美，空中轉體——他自己都數不清轉了幾圈。
飛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我忍了很久”的咬牙切齒。
“這一拳，是你讓我憋屈的代價。”
蘇沐辰趴在地上，還冇來得及爬起來，飛霄已經走過來了。又是一拳。
“這一拳，是你預判我的代價。”
蘇沐辰在地上滾了兩圈，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將軍——我認輸了——”
“認輸歸認輸，切磋歸切磋。”
第三拳。
“這一拳——冇有理由。就是想打。”
蘇沐辰趴在地上，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了儘頭。看台上的老將們已經笑成了一團，絡腮鬍將軍笑得直拍大腿，年長的將軍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爻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看台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淡定。
飛霄打完三拳，拍了拍手，長出了一口氣。青色的眸子裡的火焰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終於舒服了”的滿足。
飛霄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蘇沐辰，“行了，起來吧。彆裝死。”
蘇沐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靈力耗儘了，起不來。”
飛霄蹲下來，戳了戳他的腦袋。“下次還預判我嗎？”
蘇沐辰把臉從地上抬起來，看著飛霄。“將軍，我能說真話嗎？”
“說。”
“下次我還預判你。”
飛霄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她笑了，伸出手，把蘇沐辰從地上拽了起來。
“行。下次我讓你預判個夠。”
蘇沐辰站穩，揉了揉被打疼的肩膀，感覺自己的骨頭可能又裂了。他看了看飛霄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又看了看看台上笑成一團的老將們，再看了看爻光那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將軍。”
“嗯？”
“下次切磋，我能申請換個人嗎？”
飛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又往下沉了一截。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