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素裳：姓蘇的，你是不是家暴小桂子了！】
------------------------------------------
過了兩天，蘇沐辰徹底恢複了。
他在丹鼎司的走廊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腿不疼了，腰不酸了，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兒。白露檢查完之後，麵無表情地在病曆上寫了幾筆，然後把筆一收，說了句“可以滾了”。
蘇沐辰冇敢問她是讓他“可以出院了”還是真的讓他“滾”，反正他麻溜地收拾好東西，搬了把椅子坐到桂乃芬的病房門口，開始嗑瓜子。
桂乃芬還躺在床上。
準確地說，她現在能勉強下地了，但走不了幾步就得扶著牆喘半天。白露說她那條腿被炸得不輕，骨裂加上軟組織挫傷，冇有十天半個月彆想利索。
蘇沐辰嗑著瓜子，看著桂乃芬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又慢慢坐下去，像一隻試圖學走路的企鵝。
蘇沐辰嗑開一顆瓜子，把殼吐到旁邊的紙袋裡，“加油，小桂子，就差一點了。”
桂乃芬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彆在那兒嗑瓜子？看著就煩。”
“我這是給你加油打氣。”
“你這叫幸災樂禍。”
“有區彆嗎？”
桂乃芬氣得抄起枕頭就要砸他，但手剛抬起來，腿一軟，整個人又坐回了床上。
蘇沐辰笑出了聲。
桂乃芬正要發作，走廊儘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桂子——！！！”
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雙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腰間的大劍隨著奔跑的節奏哐啷哐啷地響。
素裳。
蘇沐辰還冇來得及反應，素裳已經像一陣風一樣從他身邊颳了過去，直接撲到了桂乃芬的床邊。
“小桂子！”
素裳一把抱住桂乃芬，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差點以為你冇了”的後怕，“我一做完任務就趕回來了！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桂乃芬被抱得喘不過氣來，拍了拍素裳的後背：“裳裳，輕點輕點……”
素裳鬆開手，上下打量了桂乃芬一番——打著繃帶的腿、纏著紗布的手臂、臉上還冇完全消退的淤青——然後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門口。
轉向了正在嗑瓜子的蘇沐辰。
素裳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忽然變得很低沉。
“小桂子，是不是這個混蛋家暴你了？”
蘇沐辰嘴裡的瓜子仁差點冇嗆進氣管裡。
“咳咳咳——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瓜子撒了一地，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聽到了什麼離譜的東西”。
“不是，這對嗎？”
蘇沐辰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家暴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素裳站起來，擋在桂乃芬的床前，雙手叉腰，一臉正義凜然。
“不是你還能有誰？小桂子平時在長樂天就跟你最熟，她被打了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她被打了——”
蘇沐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她不是被打的！她是被炮仗炸的！”
素裳愣了一下。
“炮仗？”
“對，炮仗。特大號鞭炮。她網購的煙花發錯了貨，寄成了大號鞭炮，把她的房子和她自己的腿一起炸了。”
蘇沐辰一口氣說完，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也被炸了，隻不過我恢複得快。”
素裳轉過頭看著桂乃芬。
桂乃芬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終於有人來救場了”的如釋重負。
“裳裳，你在瞎說什麼呢。”桂乃芬拉了拉素裳的袖子，“我這是被炮仗炸的，跟他沒關係。”
素裳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蘇沐辰，再看了看桂乃芬，臉上的表情從“我要為民除害”慢慢變成了“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素裳拍了拍胸口，一副“我娘果然是對的”的表情，“難怪我娘小時候不讓我玩炮仗，原來這東西威力這麼大。”
蘇沐辰張了張嘴，想說“你娘不讓你玩炮仗不是因為威力大，是怕你炸到自己”，但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出來好像在教素裳做事，於是嚥了回去。
桂乃芬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虛弱，“裳裳，你壓到我的腿了。”
素裳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正按在桂乃芬那條打著繃帶的左腿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素裳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一臉歉意。
桂乃芬倒吸著涼氣，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冇事……冇事……”
蘇沐辰看著這倆姑娘，覺得自己在這兒待著好像有點多餘。
他把手裡的瓜子袋摺好，塞進口袋裡，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殼。
“你們在這裡慢慢聊，我先去上班了。”
素裳頭都冇回，已經坐到桂乃芬床邊開始噓寒問暖了。
“小桂子，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不用，我剛吃過……”
“那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裳裳，你不用這麼緊張……”
“那你要不要我幫你揉揉腿？我娘說了，受傷的地方多揉揉好得快！”
“不用不用不用——裳裳你輕點——疼——！”
蘇沐辰聽著身後的動靜，嘴角抽了抽，加快了腳步。
他走出丹鼎司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得人睜不開眼。
“上班上班。”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神策府。
蘇沐辰推開正堂的大門時，整個人愣住了。
案幾上堆著兩摞檔案。
左邊那摞，大概有二十來份，整整齊齊地碼著。
右邊那摞——大概有左邊那摞的三倍高，歪歪扭扭地堆著，像一座隨時可能坍塌的山。
蘇沐辰站在門口，看著那座“檔案山”，沉默了三秒鐘。
隻見蘇沐辰雙手合十，朝景元平時坐的那把椅子拜了拜，“感謝景元這兩天冇有摸魚。不然我麵對的就不是山了，是喜馬拉雅。”
他走過去，把左邊那摞檔案拿起來翻了翻——都是需要他批閱的。右邊那摞更厚的是報告類的，不用批，但需要看。
蘇沐辰先處理左邊那摞。
他現在批檔案已經輕車熟路了。閉眼，推演，掐指，下筆。一份檔案從拿到手到批完，不超過三十秒。
“同。不。閱。同。不。同。”
他一邊批一邊唸叨，像一個唸經的和尚。
不到半個時辰，左邊那摞就批完了。
蘇沐辰把筆一放，伸了個懶腰，然後看向右邊那摞——那座“報告山”。
“報告嘛，看看就行，不用批。隨便翻翻，知道個大概就行了。”
他拿起第一份報告。
“關於丹鼎司上月藥材消耗情況的彙總。”
蘇沐辰翻了兩頁，看不懂，合上，放到一邊。
第二份。
“關於地衡司轄區人口變動的季度報告。”
翻了三頁，還是看不懂，合上，放到一邊。
第三份。
“關於工造司倉庫失竊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蘇沐辰的目光在這行標題上停了一下。
“失竊？”
蘇沐辰挑了挑眉，“工造司那種地方也能丟東西？”
他翻開報告，開始往下看。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了。
從“隨便看看”變成“有點意思”，又從“有點意思”變成“你逗我呢”，最後定格在一種“我是不是看錯了”的震驚上。
“工造司三號倉庫……失竊材料清單……精金……千年寒鐵……雲紋銅……聚靈玉……”
蘇沐辰一頁一頁地翻，清單長得看不到頭。
“煉形礦錠……天蠶絲……星隕鐵……玄冰晶……龍血樹脂……”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個數字。
失竊材料總重：三千七百噸。
蘇沐辰盯著那個數字看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他把報告合上，放回桌上，又拿起來，翻開，再看了一遍。
三千七百噸。
冇錯，就是三千七百噸。
“什麼情況？”蘇沐辰的聲音都變了調，“工造司幾個倉庫的庫存被偷了？幾千噸的材料，說冇就冇了？”
他把報告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我靠，這是什麼神人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一群人扛著幾千噸的精金和寒鐵，排著隊從工造司大門口走出去，門衛還微笑著跟他們揮手道彆。
蘇沐辰又坐直了，重新拿起報告，“不對，幾千噸的東西，不是幾個人能搬走的。得有運輸工具，得有內應，得有計劃——這不是小偷小摸，這是有組織的特大盜竊案。”
他翻了翻報告，發現調查結果那幾頁寫著“正在調查中，初步懷疑係內部人員作案”之類的套話，冇有任何實質性的結論。
蘇沐辰把報告放下，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性格的事情。
他把那份報告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在“閱”字旁邊加了一行小字。
“此事與本部門無關，建議移交雲騎軍處理。”
寫完之後，他把報告放到“已處理”的那一摞最下麵，用其他報告蓋住，確保景元不會一眼看到。
蘇沐辰自言自語，聲音小得像在做賊，“能弄走幾千噸材料的人，隨時也能把我弄走。”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這種事兒，誰愛管誰管。我不管。”
蘇沐辰拿起下一份報告，翻開，開始“認真閱讀”。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報告上了。
他在想一個問題。
幾千噸的材料，在仙舟上，誰能有這個本事偷走而不被髮現？
星核獵手？有可能。絕滅大君？也有可能，但是他們不應該直接搶嗎？。
難道是某個不知名的超級大盜？也不是冇可能。
蘇沐辰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果斷把這個問題從腦子裡清除了出去。
“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批檔案的。天塌了有景元頂著。地陷了有符玄填著。我就是一個打工的，打工的不操心老闆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下一份報告。
“關於長樂天市集攤位規範化管理的階段性總結。”
蘇沐辰看著這個標題，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這個好，這個我看得懂。”
他開始認認真真地讀了起來。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盛。神策府的院子裡，幾隻麻雀在樹蔭下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遠處的工造司方向，隱約能看到幾艘星槎在低空盤旋，大概是在調查失竊案。
蘇沐辰冇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管的不管，不該知道的最好連問都彆問。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