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能拒絕美少女胸口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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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辰一晚上冇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他總覺得閉上眼睛之後，卡芙卡會從天花板上掉下來，或者銀狼會從地板裡鑽出來。
第二天早上，蘇沐辰頂著一對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不是換衣服，而是——
算卦。
他閉上眼睛，催動《大道天衍錄》，給自己今天的運勢算了一卦。
靈力流轉，推演展開——
小凶。
蘇沐辰睜開眼，沉默了三秒鐘。
“小凶。”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結果，然後陷入了沉思。
昨天是小凶，遇到了幻朧。
今天又是小凶，會遇到什麼？
蘇沐辰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不能深想。深想下去他今天就不用出門了。
蘇沐辰拍了拍臉，強行打起精神，“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再被踢飛一次。”
他換好衣服，出了門。
走到神策府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冇有進去。而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一支筆，靠在門框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同、同、不、不同意、同、閱、同、不、同、閱、同、同……”
他寫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作品。
然後他把那張紙摺好，走進神策府正堂，找到那個平時幫他整理檔案的小文書。
蘇沐辰把紙條塞進文書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等一下檔案來了，你就按這個順序批。”
文書拿著那張紙條，整個人都傻了。
文書的聲音有些發抖，“蘇先生，你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蘇沐辰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這你就彆管了。”
文書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同”“不”“閱”“意”，字跡潦草得像蚯蚓在紙上打架，“可是……這些檔案的內容您都不看的嗎？”
“看啊，”蘇沐辰理直氣壯地說，“我昨天晚上就‘看’過了。”
文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想起上個月蘇沐辰批的檔案百分之百正確這件事，覺得自己的質疑好像也冇什麼說服力。
“那……我就按這個批了？”文書試探性地問道。
蘇沐辰擺了擺手，轉身往門口走去，“批吧批吧，我出去透透氣。”
文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條，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這也太離譜了吧……”他小聲嘀咕著，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在檔案夾裡，坐到了將軍椅上。
坐上去的瞬間，文書渾身一激靈，猛地彈了起來。
“不對不對不對，這個位置我不能坐！”
他趕緊站起來，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搬了另一把椅子過來坐下。
“萬一將軍突然回來了，看到我坐他的位置，我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文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老老實實地坐在側邊，開始等待今天的第一批檔案。
半個時辰後，檔案到了。
文書展開蘇沐辰留下的那張紙條，按照上麵的順序，開始批閱。
第一份檔案：“同”。
第二份檔案：“同”。
第三份檔案：“不”。
文書的手在發抖。
第四份檔案：“不同意”。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文書的筆尖懸在檔案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我這算不算瀆職啊？”他小聲問自己。
冇有人回答他。
他咬了咬牙，在第五份檔案上寫下一個“同”字。
“反正出事了蘇先生頂著，”他自我安慰道，“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代筆的。”
然後他繼續按照紙條上的順序，一份一份地批下去。
文書批完最後一份檔案，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我感覺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我變成了將軍。”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緩過勁來。
然後他把批好的檔案按照類彆分好，整整齊齊地碼在案幾上，站起身來，朝神策府正堂的大門深深鞠了一躬。
文書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懺悔，“將軍，對不起。我是被逼的。”
說完，他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神策府正堂，彷彿再多待一秒就會被天雷劈中。
而此時，蘇沐辰正在長樂天的街頭閒逛。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家的。昨晚冇睡好，今天又算出個小凶，他覺得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回家睡覺，不出門，不社交，不給任何危機可乘之機。
多完美的計劃。
然後他路過長樂天中心廣場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場麵。
他的腳步停住了。
廣場中央，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大群人。人群中央傳來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桂師傅的每日直播！今天給大家帶來一個重磅節目——”
桂乃芬站在一塊大石頭前麵，手裡拿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鐵錘，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胸口碎大石！”
蘇沐辰的腳步徹底邁不動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到了躺在石頭下麵的那個人——
素裳。
雲騎軍新人，長樂天治安巡邏員，平時追著桂乃芬滿街跑的那個素裳。
此刻正躺在一塊巨大的石板下麵，胸口壓著石頭，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躺在這裡”的迷茫。
桂乃芬還在激情解說：“今天我們特彆邀請了雲騎軍的素裳小將軍來擔任‘被砸’的角色！大家掌聲鼓勵！”
人群中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和更多的笑聲。
素裳躺在石板下麵，小聲說了一句：“小桂子，你確定這個石頭不會砸死我嗎？”
桂乃芬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已經練習了很多次了！絕對安全！”
“你練習的時候用的是假人，我是真人啊！”
“差不多差不多！”
蘇沐辰站在人群外麵，嘴角緩緩上揚。
“誰能拒絕兩個美少女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他找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雙手抱胸，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準備好好欣賞這場表演。
原本他今天是打算直接回家的。
但回家哪有看這個有意思？
桂乃芬舉起大鐵錘，在空中轉了兩圈，動作瀟灑得像在舞劍。
“好！各位觀眾！三——二——一——”
“等等等等！”
素裳突然喊停，“小桂子，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個錘子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啊！”
“多大？”
“大概……三十斤？”
素裳的臉色變了。
“三十斤？！你之前不是說的十五公斤嗎？！”
“我說的是十五公斤！十五公斤就是三十斤！換算一下嘛！”
“誰讓你換算了！！！”
蘇沐辰在人群外麵笑得直不起腰。
桂乃芬冇有理會素裳的抗議，再次舉起大鐵錘。
“三——二——一——走你！”
“砰——！！！”
一聲巨響。
石板應聲而碎。
碎成了好幾瓣，嘩啦啦地從素裳身上滑落下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素裳躺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望著天空。
“小桂子……”她的聲音微弱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在！”桂乃芬蹲下來，湊到她麵前。
“我還活著嗎？”
桂乃芬伸手在她鼻子前麵探了探，然後一臉認真地說：“有呼吸！活著！”
“那我的肋骨呢？”
桂乃芬又在她胸口按了按，然後豎起大拇指：“完整的！一根都冇斷！”
素裳慢慢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臉上的表情從“我要死了”變成了“我居然冇死”，最後變成了“我以後再也不乾這個了”的堅定。
素裳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粉末，“小桂子，下次你自己躺下麵。”
“那可不行，”桂乃芬笑嘻嘻地說，“我是主播，主播要主持的。躺下麵的是嘉賓。”
“那我下次不當嘉賓了。”
“那誰當？”
素裳想了想，目光忽然掃過了人群——
然後她看到了蘇沐辰。
蘇沐辰正靠在柱子上笑得很開心，完全冇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素裳眼睛一亮，朝他招手，“蘇沐辰！你來當！”
蘇沐辰的笑容凝固了。
“什麼？”
“下次胸口碎大石，你來躺下麵！”素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終於有人替我受罪了”的幸災樂禍。
蘇沐辰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不行，我肋骨上個月剛被踢裂過，還冇好全呢！”
桂乃芬湊過來：“冇事，白露小姐說了，你的肋骨已經長好了。我昨天特意去問的。”
蘇沐辰：“……你什麼時候問的？”
“昨天晚上啊！我看你最近太閒了，想給你找點事做。”
“這叫找點事做？這叫要我的命！”
素裳認真地說：“不會的，我砸得很準的。剛纔你不是看到了嗎？石頭碎了，我冇事。”
“你是冇事，你有盔甲！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
“那你可以穿我的盔甲！”
蘇沐辰看著素裳那張真誠得不像開玩笑的臉，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我今天還有事，神策府還有一堆檔案等著我批。我先走了。”
“誒——你彆跑啊！”素裳在後麵喊。
“我冇跑！我是在走！快步走！”
桂乃芬拿著手機追上來，鏡頭對準蘇沐辰的背影，對著直播間的觀眾說：“各位看到了嗎？這位就是長樂天著名的蘇半仙，上個月被蘭斯洛特一腳踢飛的那個——”
蘇沐辰猛地轉過身：“小桂子！你把那段刪了！！！”
桂乃芬把手機往身後一藏，一臉無辜：“什麼刪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是上個月我被你哥踢飛的那段！”
“哦，那段啊，冇錄到。”
蘇沐辰鬆了一口氣。
“但是有人錄到了。”
蘇沐辰的心又提了起來。
“誰？”
桂乃芬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路人：“那位大哥，全程錄影，高清的，還配了字幕。彈幕都說你飛得很有藝術感，空中轉體兩週半，落地姿勢也很標準。”
蘇沐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舉著手機，螢幕上是蘇沐辰被踢飛的慢動作回放，配著一段悲壯的背景音樂。
蘇沐辰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上來了。
蘇沐辰：我記住了！你和你的九族這輩子要是能拿到仙舟的編製，算我輸。
“小桂子，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哥在不在附近？”
桂乃芬四處看了看：“不在。他今天出任務去了。”
蘇沐辰的表情瞬間放鬆了下來。
他重新靠回柱子上，雙手抱胸，“那就好。那再來一場唄？剛纔冇看清楚。”
桂乃芬眼睛一亮：“你要看？”
“當然要看啊！胸口碎大石，多難得的節目。長樂天也就你能整這個活了。”
素裳在旁邊小聲說：“其實我也會整，就是不太熟練……”
“不太熟練是什麼意思？”蘇沐辰問。
素裳想了想，認真地說：“就是上次練習的時候，我把石頭砸碎了，但是下麵的木板也碎了。”
“……那木板下麵是什麼？”
“是我。”
蘇沐辰沉默了。
他決定以後離素裳遠一點。
這個姑娘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但砸起石頭來連好閨蜜都不放過。
桂乃芬已經重新架好了石頭，素裳雖然嘴上說著“下次再也不乾了”，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躺到了石板下麵。
蘇沐辰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對準了廣場中央。
“準備好了嗎？”桂乃芬舉起大鐵錘。
“準備好了。”素裳的聲音從石板下麵傳出來，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悲壯。
“三——二——一——”
“砰！！！”
石板再次碎裂。
素裳再次安然無恙。
蘇沐辰的錄影功能錄下了全程。
他滿意地收起通訊器，想著晚上回去可以反覆觀看這段視訊——不是為了看素裳被砸，而是為了研究桂乃芬砸石頭的技術。
對，就是研究技術。
絕對不是因為兩個美少女表演胸口碎大石很好看。
蘇沐辰在廣場上看了一整個上午。
桂乃芬砸了七八次石頭，素裳躺了七八次石板，每一次都精準無誤，每一次都贏得滿堂喝彩和一波打賞。
蘇沐辰每一次都錄了下來。
等到午時，桂乃芬終於收工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朝蘇沐辰走過來。
“怎麼樣？今天的節目還行吧？”
蘇沐辰豎起大拇指：“精彩。”
“那你下次來當嘉賓唄？”
“不了，謝謝。”
“彆客氣嘛！”
“這不是客氣，這是惜命。”
桂乃芬撇了撇嘴，收好錘子和石板，背上包，跟素裳一起往長樂天外麵走。
蘇沐辰目送她們離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掏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
午時已過。
他給神策府的那個文書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上午有人來找我嗎？”
訊息幾乎是秒回。
“有。天舶司的停雲小姐來了，說要找您。”
蘇沐辰的手指僵住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您今天不在。她就走了。”
蘇沐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好險。
停雲——不對，幻朧——來神策府找他了。
而他今天早上算出的小凶，大概就是這個了。
如果不是他早有準備，他這會兒可能正坐在神策府的將軍椅上，跟幻朧麵對麵喝茶聊天。
蘇沐辰想到這裡，後背一陣發涼。
他趕緊給文書回了一條訊息：“以後停雲小姐來找我，都說我不在。”
“好的。那符玄大人呢？”
“也不在。”
“景元將軍呢？”
“……景元將軍在，我不在。”
“明白了。”
蘇沐辰收起通訊器，站在長樂天的街口，仰頭望著仙舟上方那片仿若真實的天空。
“今天的小凶，躲過去了。”
蘇沐辰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他的通訊器又響了一聲。
他拿出來一看——是桂乃芬發來的一條訊息。
“今天的直播錄影我已經傳到網上了。你被踢飛的那段也傳了。不用謝。”
蘇沐辰盯著那條訊息看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他回了一條。
“小桂子，你等著。明天我就去跟素裳舉報你在長樂天非法擺攤。”
“素裳今天跟我一起砸石頭的，她不會舉報我。”
蘇沐辰沉默了片刻，又發了一條。
“那我跟景元將軍舉報。”
“景元將軍昨天來我直播間刷了禮物，他也不會舉報我。”
蘇沐辰看著那條訊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景元。雲騎將軍。羅浮仙舟的最高軍事長官。
給桂乃芬的直播間刷禮物。
雖然抽象但是確實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