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幻朧駕到，腿軟跑路】
------------------------------------------
一個月。
蘇沐辰在神策府那張將軍椅上，整整坐了一個月。
每天批檔案、摸魚、修煉，日子過得比在長樂天擺攤的時候還滋潤。
白天運功批檔案，晚上回去修煉《大道天衍錄》，一個月下來，修為蹭蹭地往上漲——從凝氣一層直接衝到了凝氣五層。
雖然主修的是推演功法，真打起來依然是個戰五渣，但至少比一個月前強了不少。
蘇沐辰甚至覺得，如果蘭斯洛特再飛踢他一次，他不僅躲得開，說不定還能回頭反踹一腳。
當然，他並不打算驗證這個猜測。
終於，每個月的休息日到了。
蘇沐辰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乾淨衣裳，在鏡子前照了照。
“嗯，帥。”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開家門，大步流星地往長樂天走去。
長樂天的市集一如既往地熱鬨。
蘇沐辰本來隻是想隨便逛逛，買點吃的喝的，享受一下難得的休息日。結果剛走到街口，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碰！胡了！給錢給錢！”
蘇沐辰循聲望去，隻見街邊的小涼亭裡，青雀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捏著一張麻將牌，臉上笑得像朵花。她對麵坐著桂乃芬，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太卜司製服、看著麵生的卜者。
三缺一。
桂乃芬的眼睛比蘇沐辰先發現蘇沐辰。
“蘇沐辰！”桂乃芬從石凳上彈起來，朝蘇沐辰瘋狂招手，“來來來，三缺一！就差你了！”
蘇沐辰笑著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空著的石凳上。
“剛好三缺一，算我一個！”
青雀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可是……我們已經約好人了。她應該過一會兒就到。”
“冇事，”蘇沐辰擺了擺手，從桌上摸了一張牌，“我先打著，等到時候人來了我就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青雀猶豫了一下，還冇開口，桂乃芬已經率先點頭了。
“冇事，來都來了！那就先來兩場練練手。”
桂乃芬一邊洗牌一邊說，“正好讓我看看你這個‘蘇半仙’打牌的水平怎麼樣。”
蘇沐辰挑了挑眉，看了桂乃芬一眼。
“小桂子，這是有錢了，出來瀟灑了？”
桂乃芬一挺胸，一臉驕傲。
“本姑娘最近做直播也是賺了不少錢的！這種消費我還是付得起的。”
蘇沐辰差點冇笑出聲。他想起上個月桂乃芬信用卡刷爆的事，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吐槽嚥了回去。
“行，那今天我可就不客氣了。”
牌局開始。
蘇沐辰摸了一把牌，看了一眼，差點冇當場笑出聲——起手就是一副好牌，清一色的架子。
他的手指在牌麵上輕輕滑過，靈力悄無聲息地流轉。《大道天衍錄》的推演能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每一張牌該打哪張、該留哪張，對手手裡可能是什麼牌，下一張摸到什麼的概率有多大——
全部清清楚楚。
蘇沐辰的嘴角微微上揚。
五分鐘後。
“自摸！清一色！給錢給錢！”
蘇沐辰把牌往桌上一推，笑嗬嗬地朝桂乃芬伸出手。
桂乃芬的臉都綠了。
“你作弊了吧？！”
“哪有哪有，”蘇沐辰一臉無辜，“我這是運氣好。運氣好你懂嗎？”
青雀麵無表情地掏錢，嘴裡嘀咕著：“一個月冇見，你這打牌的水平怎麼突飛猛進了……”
旁邊的太卜司卜者也默默掏錢，看向蘇沐辰的眼神裡寫滿了“這人開掛了吧”。
第二局。
蘇沐辰又是自摸。
第三局。
蘇沐辰還是自摸。
桂乃芬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不是，你這也太離譜了吧？”
桂乃芬瞪著蘇沐辰，手裡的錢袋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你不是擺攤算命的嗎？怎麼打牌也這麼邪門？”
蘇沐辰謙虛地笑了笑：“算命和打牌嘛，殊途同歸，殊途同歸。”
他心裡想的是：我這哪是打牌，我這叫降維打擊。
就在蘇沐辰正準備開啟第四局的時候——
啪嗒。
一聲細微的脆響，從他腰間傳來。
蘇沐辰低頭一看。
那塊玉佩——那塊他在街邊攤上九塊九包郵買的玉佩——碎了。
碎得很徹底，裂成了好幾瓣，從他的腰帶上滑了下來，叮叮噹噹地掉在地板上。
青雀低頭看了一眼：“喲，你的玉佩碎了。”
桂乃芬湊過來看了看：“好像是從中間裂開的。怎麼回事？你剛纔撞到哪兒了？”
蘇沐辰低頭看著那幾瓣碎片，沉默了一秒鐘。
“果然便宜冇好貨。”
他把碎片從桌上攏到一邊，拍了拍手，重新摸起一張牌。
“算了，不管了。繼續繼續。”
玉佩的碎片靜靜地躺在石桌的角落裡，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光芒。
然後光芒徹底熄滅。
彷彿在說——兄弟們，我已經燃儘了。
蘇沐辰冇有注意到。
因為他正在瘋狂贏錢。
第四局，自摸。
第五局，杠上開花。
第六局，又是清一色。
青雀的臉已經綠得跟麻將牌一個色了。
青雀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蘇沐辰，你是不是在報複我上次帶你去摸魚的事？”
蘇沐辰笑嗬嗬地收錢，“哪有哪有，我是那種記仇的人嗎？”
桂乃芬在旁邊小聲說：“你就是。”
蘇沐辰假裝冇聽見。
第七局打到一半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涼亭外麵傳了進來。
“各位，是小女子來遲了。”
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像是蜜糖化在溫水裡，甜而不膩。
蘇沐辰的手猛地一抖。
手裡的麻將牌差點掉在桌上。
他緩緩轉過頭——
一個狐人少女正站在涼亭外麵，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扇子，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她穿著一身素雅卻不失華美的長裙，長髮在身後輕輕擺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停雲。
蘇沐辰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識彆。
天舶司商團“鳴火”的首席代表，八麵玲瓏的狐人少女，善辯精明，在銀河各處為仙舟維繫貿易網路——
然後，另一條資訊像閃電一樣劈進了他的腦海裡。
絕滅大君，幻朧。
遊戲劇情裡，“停雲”的真實身份。
在羅浮仙舟星核之亂中，“停雲”的真麵目被揭開——她是毀滅星神麾下七位絕滅大君之一的幻朧所偽裝的。
蘇沐辰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不是被嚇的，是被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攥住了。
他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蘇沐辰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原來是停雲小姐，久仰大名。”
停雲的目光在幾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沐辰身上。
“這位是……？”她的語氣禮貌而不失親切。
青雀搶先介紹：“哦，這是我們太卜司的……呃……”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算是將軍府的新同事吧。蘇沐辰，蘇半仙。在長樂天擺攤算命贏了符太卜的那個。”
停雲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哦？原來您就是那位蘇半仙？”
停雲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一隻舒展身體的狐狸，“小女子停雲，久仰。”
蘇沐辰在心裡瘋狂地喊著“久仰什麼久仰你趕緊走行不行”，但嘴上卻說著：“哪裡哪裡，停雲小姐客氣了。”
停雲走進涼亭，看了看桌上的牌局，又看了看青雀，笑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諸位正打得儘興呢。”
青雀正要說“冇事冇事你坐我旁邊”，蘇沐辰已經站了起來。
“停雲小姐，您來得正好。”
蘇沐辰把麵前的牌往桌上一推，往旁邊讓了讓，“我就是來湊人數的。既然您來了，這個位置還是物歸原主吧。”
青雀愣了一下：“誒？你不是說先打著等——”
“冇事冇事，打了好幾把了，手氣也差不多了。再說了，停雲小姐是約好的人，我怎麼能占著人家的位置呢？”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笑容恰到好處，看不出絲毫破綻。
停雲看了他一眼，那雙狐眸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麵。
“蘇先生真是通情達理，那……小女子就不客氣了。”
蘇沐辰把位置讓出來，站到涼亭邊上。
“你們玩，你們玩。”他掏出手機，低下頭，開始假裝刷短視訊。
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推演。
推演一下這個人。
他在腦海中催動《大道天衍錄》，試圖推演眼前這個“停雲”的命格。
靈力流轉，推演展開——
然後，什麼都冇有。
一片空白。
不是“算不出來”，而是像撞上了一堵牆。對方的命格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包裹著，他的推演之力根本滲透不進去。
蘇沐辰的手指微微收緊。
段位高於自己。
而且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好了，幻朧，實錘了。
蘇沐辰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一根蠟。
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看似漫不經心的笑容，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假裝在看視訊。但實際上，他的視線根本冇有落在螢幕上——他一直在用餘光觀察著涼亭裡的動靜。
停雲——不，幻朧——已經在石凳上坐了下來，跟青雀、桂乃芬和那個卜者有說有笑地開始洗牌。她的動作自然流暢，談吐得體大方，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
蘇沐辰站在涼亭邊上，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不是嚇得腿軟——好吧，就是嚇得腿軟。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絕對不能。
蘇沐辰收起手機，朝幾人揮了揮手，“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你們玩得開心。我還有事，先走了。”
青雀頭都冇抬：“行，回頭再約。”
桂乃芬倒是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就走了？不玩了啊？”
蘇沐辰笑著搖頭，“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氣太好了，再玩下去你們該破產了。”
桂乃芬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蘇沐辰笑了笑，轉身往涼亭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
至少看起來很穩。
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脊背挺直，下巴微揚，活像一個剛贏完錢心滿意足的牌友。
走到涼亭門檻的時候——
“蘇先生。”
身後傳來停雲的聲音。
蘇沐辰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半拍，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緩緩轉過身，臉上依然掛著那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停雲小姐，有什麼事嗎？”
停雲歪了歪頭，狐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冇什麼大事，隻是想問問——蘇先生平時在哪個攤位擺攤？小女子以後若有需要，也好去尋您。”
蘇沐辰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想乾什麼？試探我？還是純粹隨口一問？
不管了，先答了再說。
“長樂天，街口往裡走第三家。不過最近在神策府上班，擺攤的時間少了。您要是想找我，直接去神策府就行，報我的名字。”
停雲輕輕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神策府……蘇沐辰，”
停雲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小女子記住了。”
蘇沐辰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往涼亭外走。
他的步伐依然很穩。
一步，兩步，三步——
門檻。
蘇沐辰的腳踢到了涼亭的門檻上。
他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身形，冇有摔倒。
“嘖，這門檻，真礙事。”蘇沐辰嘟囔了一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抱怨今天的天氣。
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身後的涼亭裡，傳來青雀的聲音。
“停雲小姐，到您出牌了。”
“來了來了，小女子這就來。”
蘇沐辰冇有回頭。
他走到長樂天的主街上，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確認身後冇有人跟著之後——他撒腿就跑。
手腳並用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速度。他的雙腿像是裝了馬達一樣，在小巷子裡瘋狂穿梭，撞翻了兩個垃圾桶，驚跑了一隻看熱鬨的貓，路過一條水溝的時候甚至直接跳了過去，連猶豫都冇有猶豫。
十分鐘後，蘇沐辰氣喘籲籲地撲進了他那間偏僻小房子的門。
“砰——”
門被重重地關上。
蘇沐辰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幻朧……”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絕滅大君……就在長樂天……跟我麵對麵……還問我在哪個攤位擺攤……”
蘇沐辰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完了完了完了。”
“這個世界要完了。”
“不對，羅浮仙舟要完了。”
“不對不對——是我要完了！”
“她記住我的名字了！她是不是要來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