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努努的追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當槍兵撞穿天花板時,碎磚還在空中翻滾,他的身影已經從揚塵中穿過,巨大的身軀碾過那些殘垣斷壁,速度卻快得離譜。
槍兵——在他的世界被稱為愛爾蘭的光之子的英雄,庫丘林,也不是省油的燈,在短暫的時間裏,便已經在空中調整好了姿態,將長槍插進四周的障礙中,勉強停了下來,但同時也連帶著一連串的建築倒塌,將他埋了起來。
槍兵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摸了摸被砸得發麻的手臂。
“嘖,這力氣……”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那道灰黑色的身影已經籠罩了頭頂的天空。
一隻利爪從上方拍下,槍兵本能地側身翻滾,爪尖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在地麵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溝壑。
“喂喂,聽我說兩句——”
槍兵舉起長槍,試圖格擋下一擊。但哈努努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另一隻爪子已經橫掃過來,槍兵橫槍一擋,整個人再次被擊飛。
這一次他沒有撞牆——因為這片空間已經變成了一片開闊的平原。
“格拉克斯先生開始重塑地形了。”紅色弓兵站在遠處的土丘上,手中的長弓已經拉滿。弓弦上搭著一支……螺旋形的劍?他以劍為箭,聚集的能量在黑白的世界裏泛著幽光。
他眯起眼睛,瞄準那道正在追擊槍兵的灰黑色身影。
“先讓他減速。”
箭矢離弦。沒有破空聲,沒有尾跡,那道箭矢像一抹被忽略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射向哈努努的後背。
命中。
箭矢命中哈努努左膝的位置,一道巨大的爆炸在命中處產生了,甚至波及到了近處的庫丘林。
“喂喂,我在旁邊呢,別用大範圍殺傷性的手段啊!”,槍兵很是不滿,因為他也被爆炸給炸飛了。
“哼,不也沒受傷嗎?”,弓兵咂了咂嘴,繼續引弓搭箭。
爆炸的煙塵散去,哈努努明麵上沒有看到任何傷勢,但動作明顯被打斷了,同時也與庫丘林拉開了距離。
“有效。”弓兵低聲說,“但作用有限……嘖,真夠硬的。”
阿爾托莉雅從側麵切入戰場。無形的聖劍在她手中凝聚成肉眼可見的氣刃,她雙手握劍,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極實。
哈努努正在甩著身上沾染的灰塵,餘光瞥見那道藍色的身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敵人——!”
他放棄追擊槍兵,轉身朝阿爾托莉雅撲去。
阿爾托莉雅沒有退。她雙手將劍舉過頭頂,迎著那道巨大的身影,揮出了第一劍。
“轟——!”
劍刃與利爪相交,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阿爾托莉雅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痕,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
她本身的筋力並不能夠與哈努努抗衡,但憑藉著名為“魔力放出”的技能,將禦主星傳導而來的虛數能外放,從而得到與之相配的巨力。
哈努努的身體隻是微微晃了一下,瞳孔裡映著阿爾托莉雅緊繃的臉。
“好重的拳頭。”阿爾托莉雅低聲說,手腕微微發麻。
她沒有猶豫,調整呼吸,再次衝上。這一次她不再硬碰硬,身形在哈努努的爪擊之間穿梭,劍尖精準地點向他的關節、肌腱、弱點。
每一劍都帶著風王結界壓縮的氣刃,但那些銳利的風也隻能將哈努努的毛髮吹得稍微散亂一些。
槍兵從碎石堆裡翻身躍起,拍了拍肩頭的灰,目光穿過揚塵,落在那道正在與阿爾托莉雅纏鬥的灰黑色身影上。
“這傢夥,力氣大得離譜,速度也快得不像話。”他轉動了一下手腕,那柄鮮紅的長槍在掌心轉了個圈,“不過——越是這種對手,打起來才越有意思。”
他壓低身形,像一支離弦的箭,從側麵切入戰場。
阿爾托莉雅正被哈努努的一記重爪逼退,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痕。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餘光就瞥見一道藍色的殘影從身側掠過。
“交給我!”
槍兵的聲音在空中炸開。他整個人躍至半空,長槍高舉過頭,槍尖朝下,整個人像一顆流星般朝哈努努的頭頂砸去。
“Gáe——”
哈努努抬起頭。
他的雙眼倒映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藍色身影。
然後他伸出了手。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直接抓住了槍尖。
“——Bol……”
槍兵的寶具即將解放完畢,但那一槍並沒有辦法刺下去。
因為槍尖被一隻巨大的、長滿毛髮的爪子牢牢攥住,像被焊死在鐵砧上一樣,紋絲不動。
“什麼——!”
槍兵瞳孔驟縮。他用力想抽回長槍,但那柄與他性命相通的寶具,此刻竟像被嵌入了山體,任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哈努努低下頭,看著那隻攥住槍尖的爪子,又抬起頭,看著懸在半空中的槍兵。
然後他的嘴角咧開了。
那不是一個友善的笑容。那是掠食者看到獵物時,本能地、毫無掩飾的興奮。
他用力一甩。
槍兵連人帶槍被甩了出去,像一隻被拋擲的布偶,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撞向遠處正在成形的建築群。
“轟——轟——轟——”
連續撞穿了三堵正在凝結的牆壁,最後又被一堆碎石埋在了下麵。
“竟然連寶具都能夠打斷嗎?!”弓兵站在遠處的土丘上,手裏的長弓再次拉滿,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放箭。
他的目光在哈努努身上快速掃過,尋找著那些被阿爾托莉雅的劍尖點過的關節處。
那裏的毛髮已經被削去了一些,露出底下的麵板。
雖然隻是淺淺的小劃痕,但至少證明——他不是完全不可傷的。
“劍士。”弓兵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攻擊他的關節。我來掩護。”
阿爾托莉雅沒有回答,但她的身形已經動了。
無形的聖劍顯出了它的形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尖直指哈努努的左膝。
她不再追求力量,而是速度——快,更快,快到那隻巨大的狼人來不及格擋。
而為了做到這一點,她將風王結界散去時產生的推力用於加速她的劍。
劍尖點中了膝彎。
哈努努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左腿有一瞬間的彎曲。他低下頭,看向那個比自己矮了不知多少的藍色身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爪子揮下。
阿爾托莉雅側身翻滾,爪尖擦著她的肩甲劃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尖銳的嘶鳴。
一道箭矢從遠處飛來,精準地射向哈努努揮爪時暴露出的腋下。
命中了。
爆炸的氣浪將哈努努的身體推向一側,也讓阿爾托莉雅有了重新調整姿態的時間。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再次衝上。
劍尖點向肘關節,再點向腕關節,再點向肩關節。每一次都隻停留不到半秒,每一次都精準無比。
哈努努的動作開始出現了一絲滯澀。
不是因為他受了多重的傷——那些淺淺的劍痕對他那龐大的身軀來說,大概連皮外傷都算不上。而是因為那些關節被反覆攻擊後,每一次揮爪、每一次轉身,都會有一瞬間的停頓。
那一瞬間,就是其他人攻擊的視窗。
弓兵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飛來,每一支都精準地落在那些被劍尖點過的位置。爆炸的氣浪將傷口逐漸擴大,似乎即將將其外皮的防禦給破除。
槍兵從碎石堆裡爬出來,吐掉嘴裏的灰。
“還真是狼狽啊。”他看了一眼剛才被哈努努掰到有些彎曲的槍桿,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將長槍在手中轉了一圈,槍尖上泛起幽紅的光。
“不過——這才讓人熱血沸騰啊!”,本來他看到這次的禦主們似乎都是熟人時,還覺得這次的聖杯戰爭不過是過家家而已,但沒想到能夠碰到這麼令人血脈賁張的戰鬥。
他再次沖入戰場。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與哈努努正麵角力。他的身形飄忽不定,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在哈努努的爪擊之間穿梭。
長槍刺出,收回,再刺出。每一次都隻刺同一個位置——左膝。
那是阿爾托莉雅最先點中的位置,也是弓兵最先射中的位置。
那些淺淺的傷口在反覆的攻擊下,終於裂開了一道真正的口子。
暗紅的血液從傷口滲出,順著灰黑色的毛髮往下淌。
哈努努的動作終於明顯地慢了下來。
但他的眼睛裏,那抹光卻變得更加熾烈。
“敵人——!”
他不再被動地反擊。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那道響徹這個世界的咆哮,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變高變大,而是肌肉在原有的基礎上進一步隆起,每一根線條都變得更加誇張,更加暴烈。
那些原本隻是淺淺的傷口,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撕裂得更大了。血液從傷口湧出,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隻是看著麵前那些渺小的身影,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他要解放寶具了……”弓兵放下長弓,眉頭緊鎖。
阿爾托莉雅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依舊沉穩。
“拖住他。”她說,“那位暗殺者先生需要時間。”
“說得輕巧。”槍兵甩了甩長槍上的血,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按這傢夥現在這樣子,再過一會咱們幾個都要被打至退場了。”
遠處,格拉克斯站在那片正在成形的建築群最高處。
它的眼睛閉著,翅膀微微張開,無數光點從它的身體裏飄散出來,像一群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那些光點落在地麵上,落在廢墟上,落在那些破碎的牆壁和倒塌的立柱上。
然後,它們開始生長。
牆壁拔地而起,立柱撐開穹頂,一條條街道從無到有,一座座建築從虛到實。
一座城市,正在這片黑白色的荒原上,一點一點地成形。
“再堅持一下。”貓頭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哈努努動了。
他不再追逐某一個人,而是像一台失控的戰車,朝那片正在成形的城市衝去。
似乎是想要將其摧毀。
阿爾托莉雅擋在他麵前。
她雙手握劍,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那一劍中。
聖劍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柱,迎著那道狂奔的身影——
揮下。
“轟——!”
劍刃與利爪相交,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麵掀起一層又一層。
阿爾托莉雅的雙腳陷入地麵,膝蓋彎曲,整個人被壓得幾乎要跪下去。但她咬著牙,撐著,不讓那道身影越過自己。
“快——!”
她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槍兵從側麵衝出,長槍刺向哈努努的右膝。
弓兵的箭矢從遠處飛來,射向哈努努的左肩。
阿爾托莉雅的劍刃壓著哈努努的利爪,讓他無法分心。
三股力量同時落在哈努努身上。
他的身體終於晃了一下。
不是被擊退,不是被壓製,隻是——晃了一下。
但那一晃,足夠了。
腳下的地麵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變形。那些被貓頭鷹構築的建築、街道、廣場,在這一刻像活過來一樣,扭曲、旋轉、重組。
哈努努腳下的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像一張張開的嘴,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然後,縫隙合攏。
地麵恢復平整,那些建築重新歸位,街道重新延伸——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爾托莉雅大口喘著氣,手中的劍尖點地,支撐著身體。
槍兵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邊。
“這是……把他關起來了?”
“暫時。”貓頭鷹從高處飛下來,落在阿爾托莉雅肩上,“這片夢境是我臨時構築的,以他的力量,最多一刻鐘就能掙脫。”
“一刻鐘……”弓兵從遠處的土丘上走下來,“夠嗎?”
貓頭鷹沉默了片刻。
“不夠。”它說,“哈努努在匹諾康尼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大到也許隻有鐘錶匠能夠壓他一頭,知名度補正讓他在這裏能夠做到不敗。”
它轉過頭,望向遠處那片正在崩塌的黑白色天空。
“但葛瑞迪那傢夥的寶具,也該到極限了,隻要我們出去,找到哈努努的禦主,那個叫愛麗絲的小姑娘,讓她通過主從之間聯絡將其安撫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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