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克影視樂園的大門敞開著,像一張血盆大口,等待著它的獵物。
愛麗絲站在門口,自己之前來過這裏,但和之前不同,現在這裏什麼人都沒有。
沒有遊客,沒有工作人員,沒有那些穿著戲服到處合影的吉祥物。
甚至連風都沒有。那些掛在屋簷下的裝飾旗一動不動,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對勁。”伊迪絲從她肩頭探出頭,聲音壓得很低,“這裏太安靜了。”
愛麗絲沒有回答。她邁步走進樂園,鞋跟敲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建築之間回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模仿她。
“星?”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星期日?知更鳥?”
隻有她的聲音在那些仿古建築的牆壁之間彈來彈去,越來越弱,最後消失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哈努努跟在她腳邊,他抬起頭,帽簷下的墨鏡反射著街燈的光,鼻子微微抽動了幾下。
“哼。”——似乎是在說,他感受到了什麼。
“你也聞到了?”愛麗絲低頭看了他一眼。
“哼。”
愛麗絲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她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向四麵八方鋪開。那些建築、那些佈景、那些看似正常的道具——全都透著一股不協調感,像是某個人的意誌覆蓋了這裏原本的秩序。
直到她經過一個岔路口,餘光瞥見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兩座道具山之間的縫隙,窄到隻有小孩子才能側身擠進去。
而那裏,有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
在某處隱秘的角落,一個男人對著另一個男人問到:“禦主,我們需要這麼小心嗎?就像其他幾人一樣,將她和那位我許久不見老朋友一起納入我的片場,豈不是更為方便?”
如果是伊迪絲在此,她立刻就能發現,在場的這兩人赫然是斯科特,以及那位之前向她們發出過出演邀請的芮克導演……或許這麼說不太準確,這位似乎隻是借用了芮克的身體的從者。
正如之前所說,此次聖杯戰爭是一場綜藝節目,老奧帝似乎是用這檔節目的署名權和體驗一位英靈的記憶為條件,說動了芮克先生作為他的載體。
至於斯科特,他就是這個從者的禦主。
“這位可是公司的大人物,之前與我有一些交集。”,斯科特回想著之前在仙舟的事情,不禁打了個顫,“雖說幫著那個可惡的無名客讓我出了醜……但,也讓我沒有錯過自己人生中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決定暫時放她一馬。”
但這隻是一個理由,斯科特沒有說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被愛麗絲之前在羅浮的手段嚇破了膽,所以纔不敢出手。
“優柔寡斷可不是一個優秀的禦主的品格。”,那個從者說道,顯然更傾向於主動出擊。
但顯然,他們後續的方針已經不由他們自己決定了。
“你們是在討論關於我的事嗎?”
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角落裏,兩個身影猛地跳了起來。
除了那個斯科特以外……
愛麗絲的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深色頭髮的男人,氣質優雅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偏執,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芮克導演。
但不對。
愛麗絲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和伊迪絲一定程度上可以分享記憶,這個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和伊迪絲在摺紙大學見過的那位導演完全不同。
那不是一個單純的憶者該有的味道,而是混雜著某種其他的東西。
“可、可惡,竟然被發現了……”斯科特結結巴巴地開口,努力挺直腰板,但那兩條腿明顯在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雖然你是我的領導,但在聖杯戰爭中,我們都是禦主,別怪我失禮了!”
他猛地抬起手,手背上暗紅色的令咒泛著光。
“術士,就是現在,用你的寶具!”
“正有此意,製片人。”
芮克——或者說,借用了芮克身體的從者——張開雙臂。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眼睛裏閃爍著某種近乎癲狂的光。
“敬請欣賞——我的——”
他停頓了一瞬。
“「永不腐朽的默片恐怖秀」!”
愛麗絲沒有動。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那個男人擺出誇張的姿勢,喊出誇張的名字。
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風吹過那些無人的街道,捲起一片落葉。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回地麵。
斯科特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驚恐。他看了看愛麗絲,又看了看身邊的從者,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是在開玩笑嗎?”
術士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愛麗絲,瞳孔微微收縮。那張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已經僵住了,像一張裂開的麵具。
他的身形搖晃了一下,一隻手捂住腦袋,像是在承受某種劇烈的頭痛。
“不,禦主——”他的聲音艱澀,“你之前的方案是對的,恐怕我們遇到硬茬子了。”
他猛地抓住斯科特的衣領。
“和我走!”
下一秒,兩個人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瞬間消失在了那個狹窄的角落裏。
愛麗絲沒有追。
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麵,眉頭微微蹙起。
“跑得還挺快……”伊迪絲從她肩頭飄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不過那個術士的寶具,有點意思。你感覺到了嗎?”
“嗯。”愛麗絲點點頭,“他想把我拉進一個獨立的空間。在那個空間裏,他大概就是掌控者。”
“但沒拉動你?”
“沒拉動。”
“哼”一個短促的聲音從腳邊傳來,但那一聲發到一半便消失了。
愛麗絲低下頭。
原本應該站在那裏的小小身影——
不見了。
“哈努努先生?”
沒有回應。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街道、那些沉默的建築、那些一動不動的裝飾旗。
“啊這……”愛麗絲有些尷尬,“莫非我沒有受到影響,但哈努努先生被那個寶具抓進去了?”
伊迪絲飄到她肩頭,順著她的目光四處張望。
“看來是這樣。”她說,語氣裏帶著幾分懊惱,“那傢夥的目標是你,但你的抗性太高,他的寶具無法捕捉。可哈努努就在你身邊,離得那麼近,大概是被當成‘連帶目標’一起鎖定了。”
“他現在的形象就是影視作品裏的人物,而且那個寶具叫什麼默片恐怖秀,估計對他有什麼特攻。”
愛麗絲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三枚暗紅色的令咒。狼頭的輪廓在暮色中微微發光,像是在呼吸。
“能感應到嗎?”伊迪絲問。
愛麗絲閉上眼睛。
禦主與從者之間的聯絡,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她的靈魂深處延伸出去,穿過那些建築、那些街道、那些夢境與現實的邊界,伸向某個未知的地方。
那愛麗絲就放心了。
在剛才短暫的乾涉中,她基本理解了那個寶具的機理,雖說那從者對那寶具空間有著掌控權,但隻要夠強,就算在其中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而愛麗絲對自己的幾位同伴有信心,她不認為那個寶具除了關住他們以外會有其他的威脅。
當然此前自己沒有辦法被拉進去的話,想要救他們出來也要費些功夫,所以哈努努被抓進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畢竟……雖然是這副樣子,但哈努努依舊是那個哈努努,如果輕視他的話,可是會吃苦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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