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拉的清晨,陽光從橙黃色的恆星基爾克灑落,將整片新建的居住區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小梅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從那張雖然簡陋但足夠溫暖的床上坐起來。
這是她許久都沒有體會過的安穩睡眠,自從之前被那個姐姐從那群可怕的人手中救出來,他們這些流民們就被送到了這裏,一個臨時搭建的居所。
窗外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聽得出是在爭論什麼。
“真的假的?雖然我們的確是從那些該死的流竄犯的手下被解放了……但,那個一直在上麵作威作福的胖子真的……”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那個布巴布,還有他那幫手下,全都被抓起來了!”
“聽說是發配到姆爾姆星去恢復斯萊姆的種群了。嘖嘖,那顆星球,到處都是易燃的粘液生物,稍微不注意就是個死……”
小梅不太明白“發配”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姆爾姆星在哪裏。
但她知道這件事。
那個曾經站在那個可怕的疤臉男人身邊,用厭惡的眼神看著他們的討厭的人,也是那個失去儀態,在那個姐姐麵前下跪的可笑的人。
已經被轟下了那個高不可攀的位置。
她轉過頭,看向另一張床上還在熟睡的父親。他的眉頭終於不再緊鎖了。
小梅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推開門,跑了出去。
居住區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不少人,這些都是這些天來,從各處營救出來的流民們。
一個穿著星際和平公司製服的人正站在人群中央,手裏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而他正在宣講著什麼。
“——所有擁有合法身份的公民,都可以參與此次公開招募。政府各部門——行政、財務、基建、民政——全部重新組建。任何人,隻要有相應的能力,都可以報名。”
人群中有人舉手:“那、那我們這些沒有身份的人呢?”
說話的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他的衣服上還沾著廢墟裡的灰塵,臉上的胡茬很久沒有刮過。
他問完這句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是已經準備好了被拒絕。
“隻要你們想,也包括你們。”
“按照金絲雀女士的指示,”他說,“所有願意留在阿泰拉的人,都將被核實身份、明確品性,然後授予公民資格。”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或期待或忐忑的臉。
“這意味著——你們可以用自己的勞動,換取一切生活所需。住房、食物、醫療、教育——全部。”
“同樣,所有公民應該有的權利,也都將享有。自然,競選也包含在內。”
空地上一片寂靜。
然後,傳來一陣哭泣的聲音。。
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佝僂著背,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旁邊的年輕人連忙扶住他,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
他們在這顆星球上漂泊了太久。沒有身份,沒有歸屬,沒有人在乎他們是死是活。
那些惡人來的時候,沒有人管;反物質軍團來的時候,反而是他們過的最好的時候,那些惡人們也自顧不暇,自然也沒有人壓迫他們,但在那之後……
他們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活到死,死到連屍體都沒人收。
但現在,有人說——你們可以留下來,像個人一樣活著。
“這……這是真的嗎?”那個瘦削的中年男人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在問一個不敢奢望的夢。
“真的。”公司職員點點頭,“但有一個條件。”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你們必須用自己的雙手,參與這座星球的重建。”他說,“公司會提供所有必要的資源和支援,但真正要做事的,是你們自己。”
“金絲雀女士的原話,我將為你們複述一遍——沒有人會再奴役你們,但也沒有人會白白養著你們。你們的勞動,換取你們的生活。你們的付出,決定你們的未來。”
人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挺直了腰板。
“我做。”他說,聲音沙啞卻堅定,“我什麼都能幹。搬磚、挖土、清理廢墟——什麼都行。隻要……隻要能讓我的孩子吃飽飯。”
“我也做!”
“我也是!”
“算我一個!”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那些曾經被遺忘在角落裏的流民們,此刻正爭先恐後地舉起手,眼睛裏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小梅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那天傍晚,那個金髮的姐姐對她說的話。
“你們自由了。”
自由是什麼?她不太懂。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父親不用再去廢墟裡翻找那些危險的金屬殘片。
她不用再被關在那間破房子裏,等著父親回來。那些兇巴巴的壞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大概就是自由吧。
她轉過身,跑回房間,想把這件事告訴父親。
推開門的時候,父親已經醒了。
他坐在床邊,手裏攥著什麼東西。小梅湊過去看,發現是一枚小小的、巴掌大的石雕。
圓圓的,胖胖的,像一個Q版的小人。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
那是之前那個金髮的姐姐送給父親的。
“拿著吧,送給孩子當個玩具也行。”,那個姐姐是這麼說的,當時她還摸著小梅的頭,小梅記得那個觸感,她很喜歡。
父親說,那個姐姐叫金絲雀,是個大明星。但小梅覺得,她更像故事裏那些會魔法的仙女。
“爸爸,”她爬到父親身邊,仰起小臉,“外麵的人說,我們可以留下來了。可以用幹活換吃的、換房子住。還說那些壞人都被抓走了,那個胖胖的臭官也被趕走了。”
父親沒有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手裏那枚石雕,拇指輕輕摩挲著那些圓潤的輪廓。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小梅,你想留在這裏嗎?”
小梅認真地想了想。
這裏沒有好吃的,沒有好玩的,到處都是廢墟和焦土,但這裏有父親。
而且,那個金髮的姐姐說,以後會變好的,小梅相信她說的話。
“想。”她用力點了點頭。
父親伸出手,把那枚石雕塞進小梅的手裏,然後一把將她抱進懷裏。那雙手臂在微微顫抖,像一根綳了太久的弦,終於可以鬆開。
“那就留下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小梅的頭頂傳來,“爸爸會好好乾活,掙很多吃的。讓你吃得飽飽的,穿得暖暖的。以後……以後還要送你去上學。”
小梅被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她沒有掙紮。她把那枚石雕攥在手心裏,感受著那一縷微弱的、像春日午後陽光般的暖意。
窗外,人群還沒有散去。
那些曾經被遺忘的人,此刻正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登記自己的名字。
他們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甚至隻會按手印,但每一個名字都被認真地記錄下來。
有人問:“我們以後歸誰管?還是那個什麼公司嗎?”
公司職員搖了搖頭。
“從今天起,”他說,“你們歸你們自己管。公司隻負責監督和協調。真正管理這座星球的,是你們自己選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金絲雀女士說了,這是你們的星球。你們有權決定它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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