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聲樂知識,我並沒有你們這些科班出身的高材生豐富。”
愛麗絲站在講桌前,雙手輕輕撐著桌沿,目光溫和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專註的臉。
窗外的日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她身後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明明和伊迪絲穿得一模一樣,但兩個人站在一起,誰都能一眼看出區別。
伊迪絲穿著像偷穿媽媽衣服的小孩,而愛麗絲……
她站在那裏,就像天生就該站在講台上的人。
“但是——”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歌唱,本質是表達自己內心的一種手段。在我看來,隻要在保證音準和節奏的情況下,同時讓聽眾明白你心中所想,那麼作為一個歌者,便是合格的。”
台下,學生們認真地記錄著,有的托著腮若有所思,有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講台上的金髮少女。
這堂課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走神。
不是因為站在台上的是他們的偶像,而是因為她說的話,真的能讓人聽進去。
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沒有故作高深的術語,隻有平實而真誠的分享。
像是一個走過了很長路的人,在路邊坐下來,和後來者聊聊沿途的風景。
愛麗絲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教室門口。
那裏,有三個腦袋。
一個灰色的,一個粉色的,一個……嗯,丹恆先生似乎隻是在扶著額頭,對自己兩個探頭探腦的同伴感到無語。
愛麗絲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對著門口輕輕眨了眨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講課。
“算算時間,這節課也快要到時間了。”
她轉過身,踮起腳尖,伸手在黑板上寫字。
粉筆和黑板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尋找自己歌唱的目標。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回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正如我所說,歌唱是一個表達內心的手段。那麼在成為歌者之前,明白自己為了什麼而唱,便是重中之重。”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台下,這一次,在每個學生臉上都停留了一會。
“本節課後沒有書麵的作業,我所要求的隻有一項——”
她頓了頓,然後笑了起來。
“找到自己為何而唱。下節課我會抽查的哦。”
說完,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明白了——金絲雀老師!”
學生們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那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把教室的屋頂掀翻。
“保證完成任務!”
愛麗絲被這整齊劃一的回應逗笑了。
她抬起手,正要說什麼,下課鈴聲恰好響起。
那清脆的鈴聲在校園裏回蕩,宣告著這一節課的結束。
“好了,這節課就到這裏。”愛麗絲放下手,溫和地說,“記得完成作業哦。”
“謝謝金絲雀老師——!”
學生們齊刷刷地站起來,深深鞠躬。
那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聲音洪亮得隔壁班都投來疑惑的眼神。
教室門口,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這……這是折大的課堂禮儀?”她小聲問旁邊的三月七,語氣裡滿是困惑。
“我也不知道啊……”三月七同樣一臉茫然,撓了撓後腦勺,“我在網上查過折大的資料,沒看到有這種規矩啊?”
“可能是學生們自發的。”
丹恆給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推測,目光落在教室裡那些激動得臉都紅了的學生臉上。
“畢竟講台上站的是他們崇拜的偶像。”
話音剛落,那群學生已經像潮水一樣湧向講台。
“金絲雀老師!能簽個名嗎!”
“老師,下節課可以給我們唱一遍您的代表作嗎?我好喜歡那首《故鄉的光痕》!每次聽都會哭!”
“老師老師,您剛才說的‘表達自己’,我還有些不太懂,可以講得具體一點嗎?”
“老師,我唱歌總是跑調,是不是因為我內心不夠真誠啊?”
各種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簽名本、筆記本、甚至還有人舉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照片,爭先恐後地遞到愛麗絲麵前。
愛麗絲被圍在人群中央,臉上卻沒有半分不耐。
她接過一個個簽名本,一邊快速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這個簽名她已經練得很熟練了——一邊耐心地回答著問題。
“下節課我會為大家做一次示範的,讓大家看看我唱歌時的樣子。但是一定要注意哦,不同的人歌唱習慣不同,不能盲目模仿,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
“表達自己的話,首先要找到讓你想唱歌的情感。開心的時候唱開心的歌,難過的時候唱難過的歌。如果你心裏什麼都沒有,那唱出來的歌自然也是空的。”
“跑調的問題……嗯,可能是技巧問題,也可能是緊張。下節課我可以單獨幫你看看,不用著急。”
她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像春風拂過湖麵,像細雨潤過田野。
每一個被她回應的人,臉上都露出被珍視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教室門口,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愛麗絲被學生們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眼睛裏映著那些年輕而熾熱的目光。
“怎麼樣?”
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
星轉頭,看到伊迪絲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她們身邊,正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地看著教室裡的場景。
那表情,簡直像是在炫耀“看,這是我的愛麗絲”。
“我們的愛麗絲,是不是很有老師的樣子?”
“嗯。”星點點頭,由衷地說,“比你有老師樣。”
伊迪絲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喂——”
“我說的是實話。”星一臉無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看看你,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這裏,像什麼?”
她又指了指教室裡被眾星捧月般的愛麗絲。
“再看看她。你們兩個站在一起,誰像老師誰像學生,一目瞭然。”
“我……”
伊迪絲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反駁不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又抬頭看了看教室裡的愛麗絲。
愛麗絲站在那裏,溫和地笑著,耐心地回應著每一個學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而她……
伊迪絲沉默了。
“……算你狠。”
三月七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丹恆則默默移開了目光,盯著天花板上的某個點,彷彿那裏有什麼值得研究的建築結構。他知道,這時候加入她們的話題,隻會讓自己惹上麻煩。
教室裡,學生們終於漸漸散去。
最後一個學生戀戀不捨地離開後,愛麗絲總算鬆了口氣。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空曠的教室,落在門口那三道熟悉的身影上。
“星,三月七,還有丹恆先生。”
她著向門口走來,然後看到了站在星旁邊的伊迪絲,腳步頓了頓。
“是伊迪絲帶你們來的吧……”她笑著搖搖頭,“我就說怎麼課上到一半她就不見了,原來是去接你們了。”
“嘿嘿,這不是為了來看你講課嘛。”星笑著指了指教室裏麵,“說得不錯嘛,金絲雀老師。”
愛麗絲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那抹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生動。
“別取笑我了……”她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就是隨便講講,也不知道他們聽不聽得懂。”
“這可不是隨便講講。”
三月七認真地搖搖頭,那雙眼睛裏滿是真誠。
“我聽得很入迷呢。雖然我不太懂唱歌,但你講的那些東西——什麼表達自己啊,找到為什麼而唱啊——感覺很有道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那些學生聽得那麼認真,一看就是真的被你的課打動了。”
愛麗絲抬起頭,看向三月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謝謝。”
她輕聲說。
“對了,伊迪絲說我們有個老朋友也在這裏?”,星想起來剛才伊迪絲沒頭沒尾地那句話,不禁問道。
“對啊,誰啊?我們認識的人……還在摺紙大學上學的,想不起來有誰啊?”,三月七也摸不著頭腦。
愛麗絲看著他們困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轉過身,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教室,輕輕喊了一聲:
“別害羞了,出來吧。”
安靜的教室裡,一個身影慢慢從牆邊探出了身子。
那是個穿著學生裝的女孩,身材纖細,銀色的長發泛著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裏,有些侷促地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然後她抬起頭。
是流螢。
穿著一身學生裝的流螢,正站愛麗絲身後,臉上帶著的一些窘迫,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你們好……”
她小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淹沒。
星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了上一次見到流螢時的場景。
那場盛大的煙花。
還有她曾說過的那句——
“希望我能以一個普通女孩的身份,與你再次相識。”
而現在,她們真的再見了。
那個女孩站在摺紙大學的教室裡,像個真正的學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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