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柄飛劍懸於半空,劍尖齊指雲璃。
劍身泛著淡淡的寒光,在擂枱燈光的映照下,彷彿六枚凝固的冰棱。
彥卿站在飛劍之後,似乎正在醞釀些什麼。
雲璃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見過彥卿的飛劍。在丹鼎司那場切磋中,他也曾施展過這門技藝。
但此刻——
不對。
那六柄飛劍的排列方式,和那時不一樣。
那時它們隻是鬆散地懸著,等待指令;此刻它們卻構成了一個隱隱的陣勢,彼此呼應,互為犄角。
而且……那劍身上瀰漫的寒意,比那時濃烈了太多。
“來!”雲璃大喝一聲,巨劍橫掃,主動出擊。
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斬向彥卿。
而作為應對,彥卿也向前衝去,與此同時三柄飛劍同時刺來,從三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封死了雲璃所有閃避的空間。
雲璃怒喝一聲,巨劍在身前掄出一個完整的圓。
金鐵交擊聲密集如雨。
三柄飛劍被她盪開,在空中打了個轉,重新回到陣位。
彥卿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的劍刺向雲璃的腰側。
雲璃來不及回劍格擋,隻能側身硬避。
那擦著她腰腹而過的寒氣讓她一陣哆嗦,但她來不及去在意這一點。
因為就在她閃避彥卿這一劍的同時,那六柄飛劍已經重新調整好陣型,再次向她襲來。
彥卿的身影,與飛劍的影子,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雲璃被困在網中央。
她隻能揮劍,格擋,閃避。
巨劍在她手中呼嘯生風,將一柄又一柄飛劍盪開。
但每盪開一柄,就有另一柄從死角刺來。
每擋下一次刺擊,彥卿的本體就會從另一個方向遞來一劍。
台下,鴉雀無聲。
盧卡的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戰鬥。
那些飛劍……它們每一柄都有自己的軌跡,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時機。
而彥卿本人,在操縱這些飛劍的同時,還在進行著致命的近身攻擊。
“原來……”盧卡喃喃道,“這就是羅浮第一人的實力嗎。”
星坐在他旁邊,評價道:“進步了不少嘛……”
擂台上,雲璃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她抬起頭,看向彥卿。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退縮。
彥卿與她對視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
“……最後一劍。”
他輕聲說,“小心了。”
彥卿的右手緩緩按上劍柄。
他的身體周圍,忽然瀰漫起一層淡淡的寒霧。
極寒。
台下,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明明賽場內的溫度沒有變化。
但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那個少年此刻彷彿變了個人。
他不再是個劍客,在旁人看來,他幾乎成為了——
一柄劍。
一柄從萬古寒冰中淬鍊而出的、尚未出鞘的劍。
雲璃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感覺到了。
那股寒意正在蔓延,正在逼近。
正在——鎖定她。
“來!”
她大喝一聲,不退反進。
巨劍掄起,斬向彥卿。
這也是她最後的一劍。
也是她最強的一劍。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揮出這一劍。
從彥卿的劍鋒處,一道刺目的寒光亮起。
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近乎透明的藍光。
那是純粹的寒意凝成的顏色。
劍斬出的速度看起來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慢到每一個觀眾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雲璃發現自己動不了。
那股寒意……太冷了。
冷到她的劍勢,在觸及那寒意邊緣的瞬間,就開始凝滯。
然後——
劍刃揮出。
那一劍沒有揮向雲璃。
它斬向高天。
“哢。”
極輕的一聲。
像是冰麵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但緊接著——
整個擂台的地麵,以彥卿的劍尖為圓心,瞬間凝結成一片寒霜。
那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整個擂台。
雲璃的腳被凍在原地。
不隻是腳。
她的劍——那柄跟隨她征戰無數的巨劍“老鐵”——此刻劍身與擂台接觸的部分,正在凝結一層薄薄的冰。
那冰順著劍身向上蔓延,彷彿要將整柄劍都凍住。
雲璃試圖抽劍。
抽不動。
老鐵的劍身,被凍在了地板上。
那股寒意已經滲透進了劍身,雖說用些力道也可以將其拔出,但那些時間在瞬息萬變的比武中,就意味著失敗。
她抬起頭,看向彥卿。
那少年此刻正緩緩收劍入鞘。
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額角隱隱有汗珠滲出。顯然這一劍對他的消耗,遠比他表現出來的大得多。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著雲璃,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承讓。”
他說。
雲璃愣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凍住的劍。
又抬頭,看著那個明明累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擺出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少年。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真心實意的、開懷的笑。
“好劍。”她說。
她用力抽劍。
老鐵被她從冰層中拔出來,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然後她將巨劍扛回肩上,對著彥卿點了點頭。
“我輸了。”
她說。
輸得心服口服。
台下,短暫的靜默之後——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
三月七蹦得老高,一邊鼓掌一邊大喊:“彥卿師傅厲害啊!”
盧卡站在人群中,用力鼓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他知道,以彥卿這般武藝,自己最後一戰恐怕是沒有希望獲勝了,但這並不能消磨他內心的戰意。
擂台上,雲璃走到彥卿麵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裏帶著複雜的情緒——有遺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那一劍,”她說,“叫什麼名字?”
彥卿微微一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剛剛收劍入鞘的右手。
那一劍是他這幾天才悟出來的,來源是之前那名為鏡流的女子為他展示的那一劍,擊碎他銳氣的那一劍。
自從見過那一劍後,那寒意在他心底慢慢凝結。
最後,明悟為了這一式。
“風歸雲動,天河泄夢。”,他說,“也是從別人那裏學到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實戰中用出這一招呢。”
他抬起頭,看向雲璃。
“天河泄夢……”,雲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名字。”
她轉過身,向著台下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彥卿。
“對了。”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那段視訊,我還是會在慶功宴上放的。”
彥卿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是說輸了就不放嗎?!”
“我有說過嗎?”雲璃歪著頭,一臉無辜,“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
雲璃已經轉過身,大步向台下走去。
她的笑聲遠遠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沒心沒肺的暢快。
彥卿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也笑了,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隨後,少年人轉身走下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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