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和彥卿躲在轉角處的陰影裡,兩個腦袋一上一下地探出來,緊盯著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門。
“你確定是這裏嗎?”雲璃壓低聲音,眼睛一眨不眨。
“我同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問過了,錯不了。”彥卿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那位妙珺采姑娘應該就在這間休息室。”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彥卿,你去偷偷看看?”雲璃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少年。
彥卿立刻搖頭,臉都有些紅了:“不好吧?人家是女子,我跑去偷看也太不合禮數了……還是雲璃你去吧。”
“大男人怎麼磨磨唧唧的……”雲璃撇了撇嘴,但也沒真生氣。
可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擂台上那一幕實在太詭異了——那個妙珺采,怎麼會同時用出她和彥卿的劍路?雖然模仿得不算精妙,可那種神韻絕非一朝一夕能領悟的。
她心一橫,深吸一口氣:“算了,我先上了。”
趁著走廊暫時無人經過,雲璃輕手輕腳地溜到那扇門前。
她側耳傾聽,裏麵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正準備將耳朵貼得更近些——
“砰!”
一聲悶響從門內傳來,像是什麼重物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哀嚎。
雲璃的耳朵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發麻,她“哎喲”一聲,下意識地蹲下身捂住耳朵,隻覺得耳膜嗡嗡作響。
“你沒事吧?”彥卿連忙從轉角處跑出來,蹲在雲璃身邊,關切地問道。
雲璃晃了晃腦袋,又掏了掏耳朵,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還好,隻是沒準備,有些發懵……裏麵什麼情況?”
兩人都豎起耳朵,試圖捕捉門內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門縫裏飄了出來,帶著明顯的討好和認錯的感覺:
“我錯了……下一次不敢了……”
那聲音雖然輕,但音色分明就是他們在擂台上聽過的屬於妙珺採的嗓音。
隻是此刻這嗓音裡半點方纔的高冷都沒有,隻剩下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勁兒。
雲璃和彥卿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更大的困惑。
裏麵發生了什麼?妙珺採在跟誰說話?那個一向表現得冷靜自持的劍客,怎麼會用這種語氣?
還是雲璃先反應過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儀錶,輕咳一聲,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裏麵突然安靜了,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五息的時間。
就在雲璃和彥卿以為不會有人回應,準備再次敲門時,門內傳來了那個熟悉的、恢復了清冷平靜的聲音:
“何事?”
這語氣切換得太自然,太迅速,彷彿剛才那句“我錯了”隻是他們的幻聽。
雲璃和彥卿又對視了一眼。雲璃用口型無聲地說:“裝得還挺像。”
彥卿忍住笑意,點點頭。
雲璃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掐得又細又柔,模仿著那些仰慕高手的後輩常有的語氣:“那個,請問有人在嗎?”
說完她自己和彥卿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門內沉默了片刻,妙珺採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在,說正事。”
這次輪到彥卿接話了。他也學著雲璃的樣子,把聲音憋得又恭敬又拘謹:“額,我們是崇……崇敬前輩武功的晚輩。”
他差點咬到舌頭,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方纔在擂台上得見前輩風采,心嚮往之。想來就武學上的一些問題,進行一些請教,不知前輩可否撥冗指點一二?”
這番話說完,彥卿自己的臉都紅透了。他這輩子都沒用這種腔調說過話。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門內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卻多了幾分明確的拒絕之意:
“今日連戰兩場,有些乏了,精神不濟,不便見客。”
頓了頓,那聲音補充道:“武學探討,來日方長。若是有緣,此後儀典期間,或許還有機會。二位請回吧。”
話說得很客氣,但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雲璃還想再爭取一下:“前輩,我們就問幾個小問題,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請回。”門內的聲音打斷了她,這次語氣更淡,也更不容置疑。
雲璃和彥卿對視一眼,知道今天是沒戲了。
“額,好吧……”雲璃悻悻地說,恢復了正常的嗓音,“那……打擾前輩休息了,告辭。”
“告辭。”彥卿也連忙說道。
兩人垂頭喪氣地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腳步聲在金屬走廊裡回蕩,漸行漸遠。
直到確定他們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走廊重新恢復寂靜,休息室的門內——
“噗……哈哈哈……‘崇敬前輩武功的晚輩’……還‘撥冗指點’……哈哈哈……”
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爆發出來,與門外那清冷的嗓音截然不同,這笑聲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歡快和毫不掩飾的戲謔。
伊迪絲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是沒看到他們倆那表情……哈哈哈……還學人家夾嗓子說話……哎喲我的天,這樂子我能笑一年!”
她一邊笑,一邊用另一隻手捶著地板,完全忘了剛才自己是如何被人揪著耳朵教訓的。
而在她麵前,真正的妙珺採的軀體安靜地站立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因為此刻操控權已經交還給了柴郡貓。
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
愛麗絲坐在休息室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手肘支著膝蓋,掌心托著腮,平靜地看著地上笑得打滾的伊迪絲。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抿著的唇角泄露了一絲無奈。
等伊迪絲笑得差不多了,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愛麗絲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伊迪絲瞬間蔫了的力量:
“笑夠了?”
伊迪絲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直身體,眼神開始飄忽,就是不敢看愛麗絲的眼睛。
“那個……嘿嘿……”她試圖矇混過關。
“我問你,”愛麗絲不給她機會,繼續用那種平靜的語調說道,“上擂台之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伊迪絲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下去:“你說……玩玩可以,但要有分寸,別太過火……”
“還有呢?”
“還有……不準用能力作弊,要尊重對手,公平比試……”
“那你前兩場在擂台上做了什麼?”愛麗絲抬眼看向她。
“我……”伊迪絲語塞了。
“模仿雲璃和彥卿的劍路,故意逗他們倆玩,用憶質製造幻覺,造成對手的心理壓力,還有最後那故作高深的點評。”愛麗絲一條條數出來,每說一條,伊迪絲的頭就垂得更低一分。
“前麵那場作弊的事我認了,但剛才這不是……這不是看小三月進步挺大,想給她點壓力測試嘛……”伊迪絲小聲辯解,“而且我也沒用全力啊,就用他們教的東西跟她打,這可不算作弊吧?頂多算是……嗯,教學戰?”
“教學戰需要故意模仿別人的劍路,還讓人家師父找上門來?”愛麗絲嘆了口氣,“逗小孩很好玩嗎?”
“就是很好玩嘛……”,伊迪絲嘀咕著。
“你說什麼?”,愛麗絲瞪道。
“沒什麼……”
愛麗絲站起身,走到伊迪絲麵前。明明身高相仿,但此刻愛麗絲的氣場完全壓過了對方。
“我們用這個身份上台,本意是體驗一下擂台比試的感覺,順便幫柴郡貓收集一些實戰資料,不是讓你來逗人玩的,人家勤學苦練那麼久,也不是用來被你逗著玩的。”
伊迪絲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麵。
“我知道錯了……”她小聲說,“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愛麗絲挑眉。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下次了!”伊迪絲立刻抬頭,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我保證,接下來一定老老實實比賽,不搞小動作,不模仿別人,不故弄玄虛!”
看她這副模樣,愛麗絲臉上的嚴肅終於維持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她搖搖頭,伸手在伊迪絲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呀……”
伊迪絲捂著額頭,嘿嘿傻笑,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不過話說回來,”愛麗絲走回椅子邊坐下,若有所思,“雲璃和彥卿既然已經起了疑心,恐怕不會這麼容易放棄。接下來幾天,你得小心點了。”
“怕什麼?”伊迪絲立刻來了精神,“他們又不知道這妙珺採到底是誰。咱們打完比賽就撤,他們上哪兒查去?”
“但願如此。”愛麗絲輕聲說,目光投向緊閉的門扉,彷彿能透過金屬看到外麵那條空蕩蕩的走廊。
她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這件事,恐怕還沒完。
與此同時,競鋒艦的另一條通道裡。
雲璃和彥卿並肩走著,兩人都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彥卿,”雲璃忽然開口,“你覺不覺得……那個妙珺采,有點怪?”
“何止是怪。”彥卿苦笑,“擂台上用出你我二人的劍路,休息室裡又傳出那種聲音……還有剛才,她拒絕得也太乾脆了,彷彿知道我們會去似的。”
“你也這麼想?”雲璃眼睛一亮,“我剛才就在琢磨,她拒絕得那麼快,連門都沒開,是不是……根本不想見我們?或者說,單純在騙我們?”
彥卿點點頭:“有可能。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她說話的語氣雖然冷淡,但用詞很講究,禮數周全,完全挑不出錯。可越是這樣,越顯得刻意。”
“像在掩飾什麼?”雲璃接道。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對視一眼。
“咱們的熟人?”
“嗯……不無可能啊,甚至可以說可能性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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