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兔號的艙門自動開啟了,為了迎接主人的歸來。
經過緩衝區後,踏入明亮、整潔、充滿有序科技感卻又不失生活氣息的艦內,奢摩纔有一種真正從噩夢中脫離、雙腳重新踏上“地麵”的實感。
雖然這“地麵”是金屬的甲板。
“歡迎登船。生命體征掃描通過,環境適配中……已完成。”柴郡貓的合成音適時響起。
奢摩循聲望去,並未看到具體形象,聲音似乎是來自艦船本身。
“這是本艦的智慧輔助係統,柴郡貓。”愛麗絲簡單介紹了一句,示意奢摩和善逝可以隨意,“兩位請隨意,需要休息的話,那邊有客用座椅。飲水機在左側,提供凈水和幾種基礎飲品……那邊還有充電介麵。”
她的態度自然隨意,彷彿隻是招待兩位路上偶遇、稍作停留的旅人,而非剛剛從虎口救下的落難者。
“非、非常感謝您,施主。”奢摩深吸了一口艦內清新潔凈的空氣,努力平復著依舊有些過快的心跳,再次鄭重地向愛麗絲合十行禮。
她身上的傷口早就不再疼痛,隻餘下些許疲憊。
“救命之恩,奢摩沒齒難忘。這位是我的同伴,善逝。”
她側身,讓漂浮的善逝上前些許。
小巧的機械造物安靜地懸浮著,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全然不見之前在囚籠中隱隱待發的攻擊性,“施主,您好,感謝搭救。”
愛麗絲的目光落在善逝身上,點了點頭:“你好。”
她的打量很平靜,既無對機械造物的好奇探究,也無對其可能具備的殺傷力的戒備,就像看待一個普通的同行者。
“所以,可以告訴我嗎,你們經歷了什麼?那群劫掠者,是什麼人?”
“我們來自丹輪寺,”奢摩繼續介紹,語氣變得鄭重而懇切,“此行……是為了前往仙舟「羅浮」,向仙舟聯盟呈遞請願,希望能為丹輪寺上下,尋得一處可以安身修行、遠離戰火與侵擾的庇護之地。”
她簡單說明瞭丹輪寺的情況,主要成員為厭倦戰爭的步離人,他們在脫離戰群後建立寺院,通過戒律改變步離人的嗜血本性。??
是一個頗為獨特的組織。
她還說明瞭自己一路上的一些經歷,提及同伴毗梨、馱那的犧牲時,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哀傷。
關於善逝,她的介紹則頗為簡略:“善逝……它是我們路上所接收的新成員,是我重要的同伴。”
她模糊了善逝的來歷與具體能力,尤其是那足以令絕大多數文明聞之色變的“反有機方程”。
這是必要的謹慎。
宇宙中對“帝皇”魯伯特及其造物的恐懼與敵意是廣泛而深刻的。
她無法冒險,在剛剛獲救、對這位強大卻陌生的施主知之甚少的情況下,就暴露善逝最危險的秘密。
那可能會立刻將剛剛獲得的善意轉化為警惕甚至敵意,為丹輪寺的請願之路再添變數,甚至可能為善逝招來毀滅。
“那些人,是泯滅幫,他們在擊墜我們唯一的飛船後,仍不罷休,幸好有施主給予幫助,否則……恐怕此時我等已凶多吉少。”
愛麗絲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的神情專註,眼眸中帶著理解與同情,尤其在聽到犧牲與艱難時,眼神會微微柔和。
“原來如此。丹輪寺的諸位,令人敬佩。”待奢摩講述告一段落,愛麗絲輕聲說道,“追求和平與秩序的道路,在任何時代都充滿荊棘。你們能堅持至此,已非常人能及。”
她沒有追問更多細節,比如丹輪寺具體位置、步離人內部的複雜情況,或是更多其他的東西。
雖然宇宙中相當多的文明都深受以步離人為首的豐饒民的殘害,雖然愛麗絲也對那些受殘害的文明也抱有同情,但並不像他們那樣,對所有的步離人都抱有一視同仁的仇恨。
這讓奢摩暗自鬆了口氣,一路上,得知自己步離人身份後,就對自己惡言相向,甚至付諸暴力的存在數不勝數,更別說這樣心平氣和地聽自己講述事情了。
“那艘船和上麵的人,”愛麗絲話題一轉,語氣平淡如常,“我已經將其錨定在原有坐標,並通知了星際和平公司相關部門前往處理。它原本就屬於博識學會。由他們的投資者回收資產、處理後續,最為合適。”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些傢夥……在公司的司法體係下,會得到應有的處置。”
奢摩恍然。
難怪這位施主處理得如此乾脆利落,原來背後有星際和平公司這樣的龐然大物作為依仗或關聯。
這讓她對愛麗絲的身份更加好奇,但也明智地沒有多問。
“您考慮得十分周全。”奢摩真心實意地說。既能懲戒惡徒,又能避免自己捲入不必要的麻煩或後續報復,這無疑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分內之事。”愛麗絲淡淡應道,似乎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
她看了一眼艦橋主螢幕上的航行資料,“我們正好同路,按照當前航速,我們很快就會進入羅浮的常規導航範圍。屆時,我會將你們安全送至玉界門附近。之後的路,就需要你們自己走了。”
“這已經幫了我們天大的忙了!”奢摩連忙道,“若非施主援手,我們恐怕已……”
她搖搖頭,不再說下去,再次深深一禮,“大恩不言謝。待抵達羅浮,若能順利呈遞請願,奢摩必當儘力報答。”
“報答就不必了。”愛麗絲微微搖頭,目光掠過奢摩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安靜陪伴在側的善逝,“平安抵達,完成你們的使命,便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這時,愛麗絲身側光影微動,伊迪絲的身影如同褪去麵紗般悄然浮現。
她先是略帶審視地掃了一眼奢摩和善逝,尤其是對那台小巧的機械多看了兩眼,然後才轉向愛麗絲,語氣帶著點慵懶和剛剛睡醒似的含糊:“聊完了?這兩個就是剛從賊窩裏撈出來的小可憐?”
她的用詞直接甚至有些無禮,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多少惡意,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略帶刺探的觀察方式。
奢摩微微一怔,看著這位與愛麗絲容貌一模一樣、氣質卻迥然不同的金髮少女,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這位是伊迪絲,我的……妹妹。”愛麗絲簡單介紹,不過,此時她就沒有用所謂的“半身”之類的說辭了。
妹妹?奢摩心中疑惑,但並未多問,隻是禮貌地合十:“伊迪絲施主,您好。”
伊迪絲撇撇嘴,沒回應問候,反而湊近愛麗絲,小聲嘀咕:“你倒是好心……不過這個機械小東西,感覺有點意思。”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善逝身上。
善逝的指示燈似乎輕微地閃爍了一下,頻率略有變化,但很快恢復如常。
愛麗絲輕輕拍了一下伊迪絲的手臂,帶著點無奈的製止意味,然後對奢摩露出一個歉然的微笑:“她說話比較直接,請別介意。你們先休息吧,路程還有一段。”
奢摩連忙表示不介意,帶著善逝退到一旁客座區。
她需要時間整理思緒,消化這一連串的變故,也為即將到來的羅浮之行做準備。
艦橋內恢復了寧靜,隻有柴郡貓時不時的播報聲傳來,自從這兩位乘客上船後,這話癆的存在感似乎低了許多。
而愛麗絲重新坐回她的高背座椅,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星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伊迪絲則挨著她坐下,視線卻依舊時不時飄向客座區那檯安靜懸浮的機械造物,但卻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愛麗絲都不管,那她也沒有處理的理由,就由著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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