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是在不久前,得知了家族最終決定向星際和平公司出讓匹諾康尼高達40%永久性股份這件事。
一股沉甸甸的、夾雜著無力與自責的情緒壓在他的心頭。
但站在他如今的立場上,他卻也無法去義正詞嚴地指責做出這個決定的苜蓿草家係的話事人,奧帝·艾弗法。
畢竟,在外界留下如此巨大把柄,讓公司得以趁虛而入的,終究是他自己曾經的偏執,以及他名義上的養父、夢主歌斐木那瘋狂的計劃。
是他親手將刀子遞到了對手的手中。
公司持有匹諾康尼大量股份這件事,本身很難簡單地界定是好是壞。
從積極的一麵看,作為股東,擁有雄厚財力和龐大資源的星際和平公司,必然會對匹諾康尼未來的基礎設施建設、星際宣傳推廣、乃至更廣闊的商業合作帶來強大的助力,或許能加速這座夢之城從創傷中恢復,甚至走向新的繁榮。
而另一方麵……以公司一貫的行事風格和對利益的極致追求,星期日很難相信他們不會對匹諾康尼未來的文化走向、管理模式乃至“同諧”的純粹性指手畫腳,將這裏徹底變成一個高度商業化的遊樂場。
好在,協議中引入了星穹列車作為第三方見證人和調停者。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共同經歷生死危機後,星期日也算是瞭解了這群無名客的為人。
他們或許行為跳脫,但本性善良,堅守著某種超越純粹利益的道義。
有他們在中間作為緩衝和擔保,至少能確保匹諾康尼不會在公司的資本洪流下,走向最壞的結果。
“我在杞人憂天些什麼啊……”星期日搖搖頭,倚在“暉長石號”一處相對安靜的觀景廊道的欄杆上,努力將這些紛亂而沉重的思緒趕出腦海。
藍灰色的髮絲在他額前微微晃動。
在橡木家係因夢主之事整體失勢的現在,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能夠決定匹諾康尼命運的家主了,也無法再改變已成定局的協議。
而且,自己不是早已做好決定了嗎?
待到此間諸事暫告一段落,便要卸下過往的包袱與光環,踏上屬於自己的、尋找真實答案的旅程。
再去糾結這些,也隻是徒增煩惱。
他抬起頭,試圖將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星海與腳下璀璨的夢之城,讓心境開闊起來。
然後,視線焦點尚未完全拉遠,他就看到一個放大的、帶著好奇神情的臉龐突兀地出現在自己麵前,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正瞪著一雙明亮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這著實嚇了他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微仰。
“星……星小姐?”星期日定了定神,纔看清來人的模樣,不由得發問,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驚悸。
“你……你在,做什麼呢?”這般無聲無息、如同幽靈般湊近觀察的行為,對他的心臟實在不是很好。
“老遠就看到你在這邊發獃了,”星後退了一步,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著,臉上毫無惡作劇的歉意,隻有純粹的好奇。
“一下搖頭一下嘆氣的,表情還那麼沉重,這不是以為你又碰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了嘛……”
這“雞翅膀男孩”,現在在星的眼裏,差不多就像是頭頂被遊戲係統標了個感嘆號的任務NPC一樣,怎麼看都是一副心事重重、需要幫助的樣子。
對方那毫無雜質、純粹是出於關心的真誠眼神,讓星期日感到一陣無顏麵對的羞愧。
他移開視線,微微側過頭,隻能低聲拒絕這份他自覺不配承受的好意:“感謝您的關心,星小姐。但……這真的隻是一些我個人的、無足輕重的煩惱罷了。”
“隻不過是在無謂地哀嘆一些早已無法改變、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東西。”
“哦。”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雖然不是很能理解這種文人式的傷春悲秋和自我糾結,但還是能看懂一些氣氛,明白對方現在可能更需要獨處。
她爽快地說:“那你繼續,我不打擾了。”
隨後,她回頭對著一直安靜跟在她身後的某人說著:“流螢,看來他不需要幫忙,咱們去其他地方玩吧~聽說甲板那邊的觀景台視野更好!”
那位有著漂亮銀色短髮的女孩——流螢,輕輕點了點頭,柔聲應道:“嗯,稍等一下,星。我還有些話想對星期日先生說……”
然後,她轉向星期日,神情認真而帶著感激:“星期日先生,感謝您幫忙運作,撤銷了家族內部對我……或者說,對‘薩姆’的通緝令,讓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這裏活動,不必再躲躲藏藏。”
星期日聞言,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不過是利用最後一點許可權,隱瞞下你的真實身份記錄而已。”
“比起你協助拯救匹諾康尼所做的貢獻,這實在微不足道。”
“更何況,我這個引發一係列事件的罪魁禍首之一,至今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依舊站在這裏……實在不應該讓你這位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功臣,也因為身份問題而受到不公的待遇和追捕。”
“別人真心謝你,你就老老實實接受唄,”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雙手抱胸,忍不住插嘴道,“搞這麼多彎彎繞繞、自我檢討幹什麼,聽著都累得慌。”
星期日這種文縐縐、時刻把罪責掛在嘴邊、彷彿要獨自背負一切的態度,讓性格直來直去的她感覺很是不理解,也不舒服。
星期日被星這直白得近乎粗魯的話語說得一愣,隨即啞然失笑,心中的陰霾似乎也被這毫無心機的直言不諱沖淡了些許。
他無奈地笑了笑,看著星那坦蕩的神情,心中感嘆:無名客,果然……灑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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