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心中一緊,但立刻強迫自己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個一直盯著自己的“遊客”的底細。她相信星作為無名客,絕非毫無自保之力,眼前的麻煩更需要優先處理。
她放下手中的木雕雀鳥,對攤主禮貌地笑了笑,表示想要再看看。然後腳步輕盈地轉向旁邊一條相對熱鬧的、擠滿了小吃攤位的支路。各種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烤串的油脂焦香、蒸點心的米麪甜香、還有濃鬱的香料氣味。
愛麗絲如同一個真正被美食吸引的遊客,在一個賣烤肉串的攤子前駐足,看著那滋滋冒油、旋轉著的肉串,似乎在選擇口味。她藉著攤前擁擠的人群和升騰的熱氣,巧妙地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和觀察角度。
她眼角的餘光迅速掃向剛才那個“遊客”的位置。
那個穿襦裙的年輕女性依舊站在石燈旁,但此刻她的表情不再是笨拙的拍照模樣,而是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一絲懊惱。
她拿著玉兆的手放了下來,目光在剛才愛麗絲站立的工藝品攤位附近快速掃視著,又望向愛麗絲走進的小吃街方向,眉頭緊鎖。顯然,她丟失了目標。就在剛才愛麗絲混入小吃攤人群的短短幾秒鐘內,那個顯眼的金髮就從視線中消失了。
隻見那“遊客”猶豫了一下,在玉兆上翻找著,似乎想要聯絡誰,手指快速地在光屏上劃動。
愛麗絲不再猶豫。她腳步輕巧,如同遊魚般無聲無息地穿過幾個正在排隊買烤串的食客身後,藉著他們身體的遮擋,不斷接近著目標。
繞了一個小圈,藉助小吃攤的布幡和熱氣蒸騰的遮擋,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那個“遊客”的身後。
那“遊客”正一邊向兩邊確認沒有人注意,一邊快速輸入資訊,嘴裏似乎還在無聲地彙報著什麼。
但很可惜她沒有發現,愛麗絲已經站在了她身後,距離不足一步。
金髮的少女微微前傾,平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對方耳邊響起:
“你是在找我嗎?”
那穿著襦裙的“遊客”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透!
她輸入資訊的手指瞬間停滯,手上的光屏都因為她的劇烈顫抖而閃爍了一下。她猛地轉過身,臉上偽裝出的所有遊客般的輕鬆和之前的懊惱瞬間褪去。
她看著身後這個不知何時出現、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金髮少女,那雙湛藍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她張了張嘴,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突如其來的恐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你……你幹什麼?!”蒔者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色厲內荏,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恐慌,“嚇死人了!突然站在人後麵說話!”
“哎呀,如果嚇到你,那我很抱歉。但你是不是也該解釋下,一直盯著我是要做什麼呢?”,愛麗絲微笑著問著,繼續湊近。
“我哪有盯著你看?!你這小姑娘別血口噴人!這裏到處都是人,不小心瞥到兩下又怎麼了?”
這人語速飛快,努力想將表情調整回無辜受驚的路人模樣,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和警惕卻瞞不過愛麗絲的眼睛。
“我就是個遊客,到處看不是很合理嗎?”
她甚至抬起手,展示了一下那個導覽玉兆,螢幕上還停留在石燈簡介的介麵:“你看!我在看景點介紹呢!你這人怎麼回事?莫名其妙攔住人問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身體微微側轉,做出要繞過愛麗絲離開的姿態,腳步急促,帶著明顯的逃離意圖。
“讓開!我要走了!再糾纏不清,我可要喊雲騎了!告你騷擾遊客!”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威脅。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也引來了周圍一些人的關注,不少附近居民帶著探究的目光望向這邊。
也許是想著眾目睽睽之下對方不會輕舉妄動,她加快了試圖逃離的步伐。
就在二人錯位的一瞬間,一隻白皙纖細、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卻如同早已預判般,精準而輕柔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觸感微涼,力道也並不沉重,甚至沒有帶來任何痛感。然而,她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合金鐐銬鎖住,用盡全力試圖掙脫,手腕上的肌肉瞬間繃緊,腳下的步伐也因發力而踉蹌了一下,但那看似柔弱的手指卻紋絲不動,如同焊死在了她的腕骨上。
“你……放手!”她又驚又怒,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之前的偽裝徹底崩潰,“聽見沒有!放開我!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立刻呼叫雲騎!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她色厲內荏地嘶喊著,另一隻手慌亂地去扒拉愛麗絲的手指,卻發現那幾根纖細的手指如同磐石般穩固。
愛麗絲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對方掙紮叫喊,藍眸中的平靜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因為對方這激烈卻徒勞的反應,更添了幾分篤定。她微微歪了下頭,反問道:
“哦?要報告雲騎嗎?”愛麗絲嗤笑道,“好啊,請便。”
她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將另一隻手也伸進了自己的口袋,似乎在摸索著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帶著點鼓勵意味的笑意:“需要我幫你撥通地衡司或者雲騎軍的緊急聯絡號嗎?我想,雲騎軍應該會很樂意‘幫助’一位遠道而來、卻在長樂天街頭受到‘驚嚇’的‘普通遊客’,好好查清楚……為什麼這位遊客會對一個剛認識的無名客如此‘關切’,甚至在她離開後,還要專門留下人來‘觀察’一個僅僅與她交談了幾句的路人?”
“更何況,我也沒說你要做什麼不好的事,這麼激動……是心裏有鬼嗎?”
愛麗絲的話語清晰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敲打在那人緊繃的神經上。
這名“遊客”,或者藥王秘傳的蒔者,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女孩壓根不是什麼一般人,這分明是洞悉一切、步步緊逼的獵手。
蒔者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鐵青,嘴唇哆嗦著,卻再也吐不出半句威脅的話來。
她哪裏敢真的呼叫雲騎,自己的身上還帶著組織成員的聯絡方式和一些見不得人的小玩意,要被逮住了樂子可就大了。
隻能拖到另外兩個同伴解決掉那個灰牡丹後再來回援……
但她註定是等不到了。
一個沉穩有力、帶著金屬般冷冽質感的熟悉聲音,如同破開迷霧的利刃,驟然在兩人側後方響起:
“這個問題,或許該由在下來解答更為合適。”
隻見身著玄色雲騎勁裝、外罩青玉色輕甲的伏季,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幾步之外。他身形挺拔如鬆,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唯有一雙墨玉般的眼眸,銳利得如同實質的刀鋒,牢牢鎖定在蒔者身上。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屬於仙舟驍衛的凜然氣勢和久經沙場的煞氣,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伏季的目光在蒔者被愛麗絲扣住的手腕上掃過,隨即轉向愛麗絲,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無波:“愛麗絲女士,讓您受驚了。”他的態度依舊恭敬,但這份恭敬之下,是如同寒冰般的內斂鋒芒。
這讓蒔者的心徹底死了——壞了,他們是一夥的,這下便樣衰了。
“這倒沒有什麼。”,愛麗絲鬆開那女子,將其交給伏季身後跟著的兩位地衡司的成員,“這種小角色還威脅不到我,隻不過在鬧市區若是不小心讓她跑了,傷到了其他人就不好了。”
“所以,你知道這些人是做什麼的嗎?”愛麗絲問。
“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如今死灰復燃了。”伏季嘆了口氣,“他們隸屬於一個叫作藥王秘傳的組織。”
“藥王秘傳?”
“這個名字來源甚早,但如今不過是個打著這個旗號的冒牌貨。”,伏季解釋著,“他們自稱信奉壽瘟禍祖——也就是「豐饒」藥師,近30年來在各個仙舟廣泛招收成員,進行一係列違法活動,意圖傾覆仙舟。”
“實不相瞞,如今仙舟內部情況頗為複雜,其中一部分騷亂的來源,便是這藥王秘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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