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天的喧囂如同一鍋煮沸的湯藥,蒸騰的霧氣裹挾著茶肆飄出的沉香、糖畫攤焦甜的麥芽香,以及巷角葯爐裡逸散的、若有似無的苦澀。灰發少女——星,星穹列車的無名客,此刻正以“灰牡丹”的身份行走於這片看似祥和的街市。
嗬,銀河球棒俠就是如此完美,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打入了藥王秘傳內部!
星自信的挺直了腰桿。
下一步是要做什麼來著?那個叫綠芙蓉的說要在附近碰麵,但這周邊沒看見他人啊。
撓了撓頭,星站在原地觀察著周圍的人群。
人流摩肩接踵,吆喝聲與孩童嬉鬧聲交織。星的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可疑的角落——倚在廊柱下閉目養神的說書人,提著竹籃的佝僂老嫗,甚至蹲在快遞堆旁翻檢雜物的愛佔小便宜的閑人……都可能是綠芙蓉派來接頭的線人。
沒有誒……藥王秘傳那幫傢夥看著就有種莫名的偷感,這附近沒看到那樣的人。
就在這時,一抹純粹到近乎灼目的鎏金色,印入了她的眼簾。
青石拱橋畔,一株虯枝盤曲的古銀杏投下斑駁光影。樹下靜立的少女,彷彿是從另一個時空跌入此地的碎片。幾縷人造的陽光灑落在她垂落的金髮上,流露出一縷暮色的光澤。剪裁利落的藍白洋裙包裹著纖細卻挺拔的身姿,與四周飛簷翹角、廣袖流雲的仙舟古韻格格不入。她微微仰首,凝望著簷角一隻振翅欲飛的機巧鳥,側顏沉靜如深潭凍水,將市井的喧囂隔絕在無形的屏障之外。
我去,有美少女。星準備狠狠地用眼睛看。
她也確實那麼做了。
星的金瞳瞬間點亮,銀河球棒俠的偵察模式自動切換至“視覺鎖定”。她毫不掩飾地、坦坦蕩蕩地、理直氣壯地用眼睛開始“掃描”——從發梢的光澤,如同娃娃般精緻的麵容,到裙擺利落的剪裁,再到……嗯,這機巧鳥可真機巧鳥啊……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視線,扭頭望了過來,星明顯看到對方神色一怔,然後笑著朝自己揮了揮手。
總不能她就是和我接頭的線人吧……
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接頭精神,星三步並作兩步,以棒球棍開路的架勢擠開人群,瞬間杵到金髮少女麵前。仗著身高優勢,她微微俯身,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你是綠芙蓉派來的嗎?”
——
愛麗絲仰頭看著這個驟然逼近的灰發高個子女孩,還保持著禮貌微笑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自己隻是出於禮節打個招呼……怎麼對方就像顆被發射的炮彈似的衝過來了?這撲麵而來的社交恐怖分子氣息是怎麼回事……
還有,綠芙蓉?聽起來像某種觀賞植物或者香料的名字。難道仙舟流行用花卉代號玩角色扮演?
---
時間回到約一個係統時前,愛麗絲抵達了羅浮空港。
雲騎驍衛伏季的辦事效率極高,繁瑣的入境手續在他手中簡化得像撕開一袋速溶咖啡。連住處都已提前備好——長樂天的一家雅緻民宿。
趁著伏季與幾名地衡司的人員去辦理入住登記,愛麗絲得以在這片羅浮數一數二的繁華區短暫漫步。空氣中瀰漫著奇特的矛盾感:星核爆發的傳聞猶在耳畔,街道上卻尋不到半分緊張痕跡。路人步履悠閑,商販叫賣從容,孩童舉著糖畫追逐打鬧,彷彿那足以摧毀文明的災難不過是茶館說書人口中的一段傳奇。
仙舟的科技樹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明明是合金鑄造的朱紅廊柱,表麵卻刻意雕琢出木質紋理;最絕的是那些手持“法寶”的雲騎軍——愛麗絲之前在青鸞號上親眼看到一個士兵抽出柄鑲嵌玉石的“長劍”,劍鋒一指,射出的卻是高能粒子束,有必要做出這種能發射光炮的冷兵器嗎……復古的外殼包著高科技的核心……這大概就是仙舟人刻進骨子裏的“文化堅持”?
正當她饒有興緻地盯著一隻抓著快件箱、正在調整平衡的機巧鳥時,一股強烈而直接的視線感從背後刺來。
愛麗絲驀然回首。
目光穿透攢動的人潮,精準鎖定源頭——那位灰發金瞳、身量高挑的少女。她站在糖畫攤旁,表情冷峻的盯著自己,與周遭的市井煙火格格不入。
真眼熟啊……好像在哪見過。
愛麗絲的記憶飛速翻頁。風雪……斷壁殘垣……燃燒的炎槍……模糊影像中那個以渺小之軀直麵寒潮、高舉武器指向敵人的身影,驟然與眼前少女颯爽的輪廓重合!
不會這麼巧吧?
壓下心頭的驚愕,愛麗絲維持著表麵平靜,朝對方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輕輕揮手致意。
然後……
灰發少女就像被按了加速鍵,瞬間突破人群屏障,帶著閑人退散的氣勢杵到她麵前,還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她滿頭霧水的問題:
“你是綠芙蓉派來的嗎?”
——
“很抱歉……”愛麗絲的睫羽輕顫,藍眸中掠過一絲真實的困惑,“我應該不是您要找的人。隻是覺得您有些眼熟,纔多看了兩眼。”她微微欠身,姿態優雅無可挑剔,“是我冒昧,造成了不必要的誤解。”
星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尷尬地撓了撓蓬鬆的灰發:“呃……好像是我先盯著你看的,而且是我認錯人了。”她金瞳瞪圓,邏輯陷入短暫混亂,“為什麼道歉的反而是你……啊,重點不是這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星猛地伸手在衣袍裡一陣摸索,掏出個通訊終端。螢幕亮起,她手指翻飛如電,唰地調出一個碩大的、閃爍著“星際好友認證碼”的投影介麵,直接遞到愛麗絲鼻子底下:
“既然搭上話了——”星的金瞳閃爍著某種找到稀有成就NPC般的光彩,“能加個好友嗎?”
愛麗絲:“……?”
饒是她歷經古獸戰場、跨越不知多少時光的“老古董”,此刻也被這堪比空間躍遷的思維跳躍性震住了。從“你是綠芙蓉派來的嗎?”到“加個好友唄!”,這中間的邏輯鏈條是被反物質軍團吃了嗎?!
“也不是不行……”愛麗絲穩住表情管理,藍眸帶著審視看向眼前這個社交悍匪,“但總得讓我知道,我即將新增的這位‘好友’,是誰吧?”
“我是星!”灰發少女瞬間挺直腰板,下巴微揚,棒球棍“咚”地杵在地上,震得旁邊銀杏葉簌簌落下。她字正腔圓,擲地有聲:“明麵上,我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但你也可以叫我那個更有氣勢的名號——”
她深吸一口氣,音量陡然拔高,驚飛了簷角的機巧鳥:
“銀河球棒俠!!!”
長樂天熙攘的人流彷彿被按下了0.5倍速。
拎著鳥籠的老者手一抖,籠中雀驚叫撲騰;糖畫攤前流口水的小孩被嚇得打了個嗝;連不遠處假裝看古董的雲騎暗哨都差點崴了腳。
愛麗絲的唇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不是禮節性的微笑,而是真正被戳中笑點的鮮活笑意。湛藍眼眸彎成了月牙,碎金般的光點在瞳孔深處跳躍。她看著眼前這個高聲宣告著“球棒俠”名號、彷彿剛征服了銀河係的灰發少女,腦海中模糊的影像卻越發清晰——風雪中那決絕而熾熱的身影,與此刻這個中二病晚期的傢夥,完美重疊。
現存的星穹列車僅此一輛。
如果她沒有說謊……那麼那個被存護星神投下瞥視的身影,那個在雅利洛-VI點燃希望火種的開拓者,此刻就站在自己麵前,正用期待的眼神等著掃碼加好友。
“幸會,球棒俠。”愛麗絲終於笑出聲,清冷嗓音裏帶著一絲縱容的無奈。她拿出終端,掃描了那個閃亮的認證碼。微光閃爍,聯絡人列表裏悄然多出一個名字:銀河球棒俠(星)
“那你的名字呢?”,某球棒俠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愛麗絲,姑且就當我是個普通遊客吧。”,金髮女孩眨眨眼,“我可沒有球棒俠大人那如雷貫耳的稱號,請多指教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